马超和段煨退回阵中,举着大盾的材官将二人护在后面。 前部八百弓弩手还在与敌军对射,但朝廷弓弩手人数不占优势,被李傕的远程部队压制。 马超对段煨讲:“段公,让弓弩手先退吧,看敌军过不过河。” 段煨点头,命人传令前部弓弩手后撤。 死伤已经突破二百的弓弩手们如临大赦,撒丫子往后撤。 马超见状连忙喝止: “从两边撤——!从两边撤——!” “谁敢冲击军阵,我一刀劈了他!” 然而撤退的弓弩手们哪里听得见,直接撞在中军步兵方阵上。 朝廷兵马顿时陷入骚动。 段煨心底大为恼火,为什么自己不把命令说详细点。 他赶紧让监军吴硕到后阵安抚军心,自己则在中军来回奔走。 马超此时已经策马冲到前阵了,他高举环首刀,继续警告混乱的弓弩手。 然而对岸的李傕大军已然开始行动! 李傕在朝廷军骚动的那一刻,便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军听我号令————!!!” “敌军已乱,我军泅渡渭水,不得迟疑!!!” 李傕大军也发现了朝廷军的骚动,西凉骑兵们率先冲下河岸,骑着战马朝对岸泅渡。 南岸,马超见李傕大军已经开始渡河,自己这边的弓弩手却还在冲击军阵。 盛怒之下,马超终于将屠刀对准己方士卒! 噗嗤! 马超手起刀落,将就近的一名弓弩手斩首。 “都给我听着,从军阵两边撤!” “谁再继续冲击军阵,休怪我马超无情!!” 说罢,马超又砍死几个不听号令的弓弩手,这才止住前部弓弩手的混乱。 中军的士卒也大声引导友军从两翼撤退,弓弩手们这才反应过来。 此时此刻,李傕的先锋已经渡过渭水的一半,若再迟一些,恐怕朝廷军就要完蛋了。 幸亏马超及时止住混乱,朝廷军军阵稳定下来。 但经此一遭,军心难免有所动摇。 马超左右环视,发现身侧步卒脸色都有畏惧,他心道不妙。 朝廷军看似装备齐全,人数也还凑合,但训练度、战心都没有马超想象中那么高! 可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此时,段煨的军令传来,让中军步卒上前,临近河岸据敌。 然而传令兵左右奔走,中军却浑然不动。 马超赶紧大喝:“都跟我上——!我马孟起与尔等共进退——!” 说罢,马超冒着流矢策马上前。 士卒们见马超亲临锋矢,这才鼓起勇气前进。 中军一千五百人迅速向前,终于赶在李傕大军上岸前,占住渭水河南岸。 马超在军阵中指挥士卒作战: “举起你们手中的长戟!” “架好短矛!盾牌!” “敌军还在河里,他们一上岸就往死里刺,不要害怕——!” 咻—— 一根流矢忽然飞来,射在马超的大腿上! “嘶!” 马超吃痛一声。 身边亲随羌将饿何见马超受伤,赶忙用羌话对马超说:“将军!撤吧!” 说完就用手去够马超的缰绳。 马超急得用脚把他踹飞:“撤个毛!我无事!” 马超举起环首刀,一刀将箭杆斩断,任由箭头插在大腿里。 将士们见马超腿中流矢也不后撤,军心顿时回升,心中的畏惧消散不少。 马超顾不上大腿的伤势,高声提醒身前士卒:“敌军上来了,都给我刺!刺死他们——!” 朝廷军队听到号令,当即刺出手中长戟。 渭水南岸,近千杆长戟先后刺出,将刚刚靠岸的西凉骑兵捅进冰凉的渭水河。 河里的西凉军纷纷发出惊恐的惨叫。 出身西北的西凉军大多不会游泳,掉入渭水基本就等于宣判死刑。 但这阻止不了西凉军继续渡河,毕竟李傕麾下有两三万人。 几十上百的伤亡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北岸,李傕继续催促大军强渡。 即便南岸的朝廷军已经做好准备,李傕也不可能停下攻势,否则军心会动摇。 望着河里的西凉骑兵不断落水,李傕面无表情。 李傕招来侄子李利:“你带飞熊军找其他渡口渡河。” 李利心领神会,神色狂喜地说:“大将军放心,小侄一定完成任务!” 李傕点点头,让李利赶紧去。 于是李利退到大军后面,找到正在原地待命的飞熊军。 飞熊军乃董卓当年最精锐的军队。 军士都是从湟中义从胡里挑选的精锐,弓马娴熟,擅长突驰。 且近半数的飞熊军都有一件铁制的骑兵甲,即便没有铁甲,也能装配一件皮甲,如此恐怖的着甲率,放在全天下都是最顶级的部队,更不用说这还是支骑兵。 李傕能在董卓死后,从西凉军军阀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当年乃是飞熊军的督将。 不过如今的飞熊军人数不比当年。 董卓靠着掠夺雒阳、长安两地的财富,最多时曾将飞熊军扩充至三千人。 但董卓死后,西凉军连年内斗,如今这支精锐只剩下一千人。 一千人也够用了!李利如是想。 他带着飞熊军悄悄从大军侧后溜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渭水河畔的战斗越发激烈。 源源不断的西凉骑兵、步卒靠近河岸,然后被岸上的朝廷军刺入河中。 西凉军死伤惨重,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数百人淹死。 而固守河岸的朝廷军却几无损伤! 马超半渡而击的策略依然奏效,将士们见战事顺利,士气也跟着提升起来,所有人似乎都忘了敌军人数是己方数倍。 段煨这时来到马超身边,段煨看到他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 “孟起,你受伤了!” 马超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此刻他全身心都沉浸在战事中。 段煨因此感慨:“孟起真有名将之风,前汉之周亚夫未可比也!” 随后,段煨让马超到后阵接受治疗,由段煨亲自接过指挥棒。 马超这才答应,由饿何护送着返回后阵包扎伤口。 士卒们见到马超,都投来敬畏的目光,他们刚刚可都看见了,马超冒临锋矢督阵,被流矢射中仍不下火线。 有如此大将坐镇,将士们怎么敢不舍生忘死? 监军吴硕赶紧带着军医上来,解开马超的裙甲,帮他包扎。 马超的裤子被鲜血浸湿,箭头深深插在肉里。 军医让马超忍着点,然后将箭头拔出。 马超只是皱眉,连吭都不吭一声。 监军吴硕不禁咽了口唾沫,心道马超不愧是被曹操称为“当世龙虎”的大将。 军医拔出箭头后,仔细观察一番,庆幸地说:“将军,箭头无毒!” 马超这才在内心松了口气。 别看他面上绷得很牛皮,心里其实忐忑得很。 万一箭头涂过屎、附过魔。以东汉的医疗条件,他马超估计得交待。 还好这根箭是白板装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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