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殿里屋。 韩暹的血流淌到天子脚边,吓得天子连续后退跌坐在地上。 马超瞥了刘协一眼,心底鄙夷。 刚刚他竟然会觉得刘协还有得救,草率了。 董承用天子剑刺死韩暹后,摘掉韩暹的头盔,当着天子的面,把韩暹的头割了下来。 天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董承提起韩暹首级,对马超说:“马孟起,你,不错!” 马超没有因为董承的夸赞欣喜,反而心思急转。 下一秒,他拱手弯腰对董承说:“若无国舅老成持重,超安能除此贼?” 董承对马超的回答很满意,狂笑三声。 马超见董承那副张狂的模样,心底看不起此人。 他不会以为已经稳操胜券了吧? 殿外可还有韩暹的白波军呢! 马超于是赶紧提醒董承:“国舅!韩暹虽出,其麾下兵马尚在,还请国舅速速决断!” 董承这才反应过来,他面露难色,之前光顾着高兴,没想到这一茬。 马超因此越发看不起董承。 一旁,天子刘协垂头丧气地说:“国舅您杀了韩暹,韩暹的兵马若是因此作乱,该如何是好啊!” 董承眉头紧皱,竟拿不出主意。 马超心底叹气,这俩傻缺玩意儿,看来还得你马大爷出马。 马超拱手对董承说:“国舅,超有一计,可使白波军顺服。” 董承欣喜地问:“孟起快讲!” 马超告诉董承,现在他应该拿着韩暹的首级出去,告诉韩暹的部众韩暹欲行刺天子,天子无奈除之,不会迁怒白波军。 然后董承就可以持天子诏书,兼并韩暹的部曲了。 董承闻言大喜,称赞马超有定国安邦之才! 马超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的计策,到你董承眼里就成“定国安邦之才”了,你得有多蠢啊? 难怪当初你会想着请曹操来雒阳帮你诛除韩暹。 何进召董卓入雒阳的事也没过几年啊,你这猪脑子都能忘。 除贼这种事,一纸诏书,加上几个宫人太监就能搞定的事,竟然会想着请外镇兵马入京,也是没谁了。 董承得到马超的计策后,当即出宫去安抚韩暹的部众。 天子也让宦官准备纸墨,亲自写下诏书,表示只诛首恶,其余不论。 这时,太尉杨彪和议郎董昭求见。 天子一边写诏书,一边在心里想,还是杨彪和董昭让人安心,到这时候还知道君君臣臣。 不似马超、韩暹、董承等辈,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朕的“后宫”,说闯进来就闯进来。 天子让宦官把二人叫进来。 杨彪和董昭进来见天子无恙,当场就跪在地上,高兴地失声痛哭。 马超站在旁边只觉得一阵恶寒,这些文官也太恶心了! 看那模样还以为刘协是他们爹妈呢! 天子出言安抚二人,然后让他们帮忙斧正诏书。 君臣三人修修改改,拿出一版正式的招抚诏书,让宦官拿到殿外宣读。 然后,杨彪和董昭转向马超,出言指责他行事过于莽撞。 马超没有硬刚,跪在地上向天子请罪: “陛下!臣是看那韩暹甲胄上殿,桀骜不驯,恐他将来为祸朝堂,这才暴起将他制服!请陛下恕罪!” 天子坐在席子上,回想起惊险一幕,心里也是后怕。 但他想到马超为自己出掉了身边的隐患,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看出马超才能不凡,但行事实在莽撞,不敢把马超留在身边重用。 “爱卿往后切莫再如此莽撞,下不为例!” 刘协没有追究马超的罪过。 马超心想事情到这也就差不多。 今天觐见天子,不仅让天子熄灭了召曹操入雒阳的心思,还除掉了白波军韩暹,可谓收获颇丰! 只要天子仍旧留在雒阳,那局势就对马超有利。 我马超暂时没能力挟天子,关东群雄也别想得逞! …… 当天。 董承持天子诏书收编韩暹的兵马,成为天子身边唯一拥有兵权的人。 董承因此很感激马超,派人请马超到军营赴宴! 马超收到口信后,心中惊疑不定,怀疑董承会不会想搞鸿门宴。 他询问杨阜、韦康的建议。 二人也替马超担忧。 韦康觉得还是不要去赴宴的好。万一董承真想害马超,那到时候跑都没的跑。 杨阜思索一番后却说:“孟起不妨去会会董承。” 马超好奇地问:“哦?杨公有何高见。” 杨阜解释说:“今日在殿上,我观董承反应迟缓,此诚愚钝之人。使团兵马颓弱,对董承构不成威胁,我想他肯定没有心思加害我等。” 马超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然后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站在董承的位置,想要对马超动手的话,直接派兵杀过来就是,也不用搞什么鸿门宴。 马超放下心来,对杨阜说:“多亏杨公指点迷津,超心中有数了。” 杨阜点点头,还是叮嘱他把兵刃和盔甲戴上,万一出事,也有层保障。 马超答应下来,心中开始思索是否能借助董承的势力,帮自己谋求更多利益。 当晚,马超心事重重地来到董承军营前。 军士让马超上缴兵器。 马超犹豫了一下,干脆把心一横,倒要看看董承是什么意思! 马超卸下佩刀,跟着军士进入营地。 军营中央,董承果真摆了宴席! 董承见马超穿着盔甲前来,心叹马超果真有熊虎之资。 董承亲自起身迎接马超,肥厚的大脸上堆满笑容:“哈哈哈!孟起可让老夫好等,快快入座!快快入座!” 马超见董承笑得憨厚,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大半。 他微微拱手:“小子来晚,还请国舅恕罪!” 董承拉着马超的手说:“诶!老夫与马寿成有旧,孟起便是我的侄儿,无须多礼!” 马超被他带到座位上。 董承拍拍双手,几名舞姬步入场内,周边还有丝竹乐声响起。 然后军士将酒肉端上来,马超一看,竟连牛肉都有! 马超联想起刚到雒阳时,百官出城挖野菜的场景,心里为百官感到心疼。 董承大马金刀地坐上小马扎,大笑着对马超说:“孟起,吃,喝!不要客气!” 马超不跟董承客气,拱手谢过后,抄起一块牛肉就啃。 从凉州到雒阳千里之遥,马超在路上还真没好好吃过饭。 董承见马超狼吞虎咽,心中越发欣赏,嘴上说道: “孟起好胃口,不愧是我凉州男儿!” 马超看董承是真把他当子侄了,终于放下戒备,朝董承敬酒: “国舅,请!” “好!” 酒过三巡,董承终于是说出自己的意图。 “孟起,今韩暹虽已死,但杨奉、张扬二贼尚在。” “他们若知韩暹被杀,必引兵入京师拿我问罪,孟起可有何良策助我抵挡他二人?” 马超眯起眼睛,看着酒杯沉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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