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疍会热衷于马超的婚事,和扶风马氏的衰落密不可分。 扶风马氏正在衰落!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 往前推几十年,扶风马氏有大儒马融,桃李满天下。 可如今呢,太尉马日磾屈身于贼,扶风马氏后继无人。 所以马疍对出身旁系的马超才会格外热情! 这就好比卢植在河北士族圈子里的地位。 卢植本出身寒门,但架不住别人卢老师天赋异禀,才学出众,于是被河北士族圈子推出来,当河北士族在朝中的话事人。 马疍现在就是这种想法! 他想把马超作为扶风马氏的又一块招牌打出去。 马疍迫不及待地想给马超牵红绳,想的是让马超和其他豪门结成姻亲,从而再次壮大扶风马氏的影响力。 马疍的算盘打得倒是挺不错的,可惜杨阜坚决反对。 当天,杨阜就带着马超和韦康二人辞别。 总感觉老头儿是想赶紧逃离马氏祖宅。 马疍想挽留,但杨阜又以公事为由,说不能耽误。 马超其实还想跟马疍聊聊。 可他同时也觉得时间紧迫,天子说不定就要被曹操接走了! 马超只好把此事放下,心想等自己从雒阳返回后,再来扶风马氏祖宅也不迟。 于是众人道别马疍,继续赶路。 当晚,使团就抵达了灞桥! 灞桥位于灞水之上,是闻名天下的景观。 因为过了灞桥,可就是长安城了啊! 马超他们很幸运。 今天长安城外没有军阀混战,所以他们顺利通过了灞桥。 通过灞桥,马超往前望去。 只见高大雄伟的长安城,就坐落在不远处! 北宋词人张先曾说:星桥火树,长安一夜,开遍红莲万蕊。 还有诗仙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可惜汉末的长安城不会有那般繁华的景象。 而今,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上,满是斑驳的血渍。 城外荒野尽是无人认领的枯骨。 长安城外那些阡陌连片的民屋和集市,也都随着汉末乱世的降临,化作残垣断壁。 城头上几杆“李”字大旗,标志着这座雄城如今为叛逆所占。 马超走在前列,护着使团向长安城靠近。 待到城门下,李傕的兵马拦住了使团去路。 城门官凶神恶煞地吼道:“文牒!” 马超将杨阜提前给他的文牒递给城门官。 城门官看了眼马超身后的500甲士,凶狠地说:“要进城可以,把你们的盔甲兵器都交出来!” 马超心生不妙,这帮子乱军竟看上了使团的兵甲。 他怒目而视:“我等乃朝廷使团,尔等岂敢阻拦?!” 那城门官却是笑了。 尽管马超比他高出一个脑袋,气势逼人。 但这城门官也是久经沙场的西凉军老卒,一点都不畏惧马超。 他冷笑着威胁道:“我管你是谁!不上交兵器盔甲,一缕按乱军处理!” 说罢,他高举右手。 左右军士立马拔出兵刃! 铿——! 城头上也突然冒出数十张弓弩,对准使团。 马超眉头紧皱,看来这一关是不好过了。 身后,韦康和杨阜也是脸色难看。 这帮子李傕手下的乱军,竟然倒打一耙,把使团认定为乱军,简直没有王法了。 但事实是,如今的长安城的确没有王法。 李傕的军令就是最大的王法! 这时,马超想起横野将军杨秋给杨阜准备的书信。 他马上请杨阜把书信拿来。 杨阜照做,马超于是把杨秋的书信交给城门官。 马超对他说:“此乃横野将军杨秋书信,足下何不卖个面子?” 谁料这城门官连杨秋都不放在眼里。 城门官讥笑道:“哈哈哈!他一个小小的杨秋,凭什么让老子卖面子?” “老子受大司马军令把守城门,他杨秋算什么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把兵甲都交出来,否则别管本官不客气!” 队伍里,韦康怒火中烧,想要出来训斥这蛮不讲理的城门官。 好在杨阜一把拉住了他:“元将,冷静!” 马超咽了口唾沫,心里充满憋屈。 堂堂锦马超,竟然在长安城门口被人拦下了。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城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那城门官回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城门里面。 “你们怎么把城门打开了?!快关上!” 谁料城门里传来一个儒雅温和的声音。 “是我让他们开的,你有何意见?”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朝服的中年文士骑着马从城门里走出来,在他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和少许军士。 城门官看清来者面门,立马恭敬地跪在地上对那文士说:“原来是文和先生,请恕下官无礼!” 城门外,马超瞪大双眼。 此人竟是贾诩!!! 贾文和!!! 马超拱手对骑在马上的贾诩行礼,大声说道:“小子马超,拜见文和先生!” 贾诩听到马超的喊声,把目光转过来。 “原来是马大郎啊。” “喔?义山兄也在!今夜倒巧,都是故人。” 杨阜出列,拱手说:“文和别来无恙啊!” 贾诩翻身下马,走到杨阜跟前,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君可是要入城?” 杨阜点点头。 贾诩皱眉对杨阜说:“诩可以帮助兄入城,但还请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杨阜疑惑不解,贾诩立马小声解释说:“我是偷偷出城,欲往弘农投奔段忠明,请君替我保密。” 杨阜虽不明白贾诩为何弃李傕而投段煨,但他还是答应贾诩。 毕竟使团现在需要入城安歇。 贾诩得到承诺,转身来到城门官跟前说:“杨义山乃我凉州故友,你们不可为难他!” 城门官悻悻地说:“既是文和先生朋友,我等安敢冒犯?” 然后退到一旁,放使团入城。 马超随杨阜、韦康一起上前向贾诩道谢。 贾诩没有多做停留,只警告他们: “义山兄,我劝尔等明日一早就出发,迟则生变。” 然后他将一封手札交给杨阜:“出城时,从城东霸门出,霸门看守曾受我恩惠,持我手札,他必然不会刁难尔等。” 杨阜颇为感动:“若无文和相助,杨阜安能完成刺史公务啊!” 贾诩微笑着说:“咱们就此别过,君到弘农时,可来与吾叙旧,告辞!” 杨阜、马超、韦康三人亦拱手告辞。 贾诩随即翻身上马,带着他的马车连夜出城。 马超本想和贾诩多说两句,但看对方着急的样子,只得作罢。 “看来只能到弘农再与贾文和相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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