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偏厅,马超端坐席上,盯着茶碗里的茶汤思索。 东汉的茶在现代人眼里,简直就是邪道,黑暗料理。 炒茶源于明代,抹茶源于宋代,再之前,就是喝茶汤了。 茶汤,就是把茶叶和桂圆、腊肉、大料啥的混一起煮沸,那滋味,啧啧!别提有多美了~ 马超是真不喜欢这玩意儿,平常他要么喝白水,要么就喝酒。 但不巧的是,马超口渴了…… “嘶——哈。” 这玩意儿喝一口是真上头,直冲天灵盖那种。 马超面色难看地放下茶碗,决定再也不碰这玩意儿。 好在解了渴,马超的喉咙舒服不少。 随后,马超在心里思索起刚才,杨阜不待见自己的事情。 只能说古人是真看重出身。 杨阜在这一点上比老师韦端过分十倍。 韦端当初只是不太想收马超为徒,但最后还是看在马超的才能和韦康的谏言上,勉为其难收下马超。 但收完徒后,韦端除了没亲自教授马超课业,其他老师应该做的都还是做足了。 比如给马超举办拜师宴,让马超在韦府留宿,韦府珍藏的书籍任由马超浏览,还有韦康帮他答疑解惑。 可杨阜呢? 杨阜明知道马超是韦端的学生,今天还是当着韦康的面给马超甩脸子。 看不起马超的态度连藏都不带藏! 可惜,杨阜的傲慢并没能激怒马超。 如果马超还是历史上那个马超,而不是穿越者的话,他肯定会被激怒,说不定还会暴起杀! 但如今的马超是穿越者,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动怒。 相反,马超清楚该怎么应付那些看不起你、甚至贬低的人。 比较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但更高明的办法是恭维他,再让他说出你的问题。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虚心接受。这会显得你谦虚、从善如流。 如果他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等于是被你架在火上烤!这会把他的傲慢无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马超心想,自己刚刚只是微微恭维了一下杨阜,还没出杀招呢! 要是杨阜往后再像今天这样,想让自己下不来台。 那马超不介意让对方体验一下,后世子孙的职场手腕! 谁还不是根老油条啊?啊! 正在马超胡思乱想之际。 偏厅外的走廊上,一阵莺歌燕语突然吸引了马超的主意。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众女侍簇拥着从走廊转角冒出来。 马超好奇,这里怎么会有女眷过来。 难道杨阜没有跟家里人吩咐吗? 就杨阜刚才对马超的态度,马超完全有理由相信,杨阜肯定会主动吩咐奴仆,让府上族人暂时远离偏厅。 但奇怪的是,竟然会有女眷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偏厅。 马超直视走廊尽头的莺莺燕燕。 女侍们簇拥里,一位年轻温婉的士族小姐异常显眼。 马超疑惑,那该不会是杨阜的女儿吧? 怪哉,奇哉! 杨氏小姐年纪不大,恐怕只有十四五岁。 她穿着锦缎制成的襦裙,上衣是月白色的,下裳是鸦青色的,强烈的对比色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知道她身份尊贵,是大户小姐。 马超不禁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很平民,很普通。 曲裾深衣,料子是还算过得去的细麻,颜色也是普普通通的黑色。 高下立判。 早知道自己应该找城里的裁缝做两身华丽点的衣裳。 “哎呀!主人,这里还有客人咧!” 直到杨氏女眷走到偏厅近前,才终于有丫鬟发现坐在厅屋里的马超。 这就尴尬了…… 马超连忙起身,朝门外拱手道:“超本以为诸位只是路径此地,所以默不做声,没曾想冲撞贵女,超向诸位赔罪!” 说罢,便拱手一拜,低头不起。 屋外,杨氏小姐说:“客人请起,家父派人让小女出来走动,只说堂屋有客不可靠近,没说还有客人在偏厅。不怪客人的。” 马超于是直起腰板。 外面忽然传来女侍们小声的惊呼声:“他好高啊!” “是啊是啊,怕是有9尺了吧!” “诶,你说的不对,我一眼就量出来了,是8尺3寸。” 马超心道,姑娘好眼力,您这双眼睛怕是装了自动探测器吧。 却听杨氏小姐训斥道:“你们好生无礼,客人当面,休要如此!” 侍女们赶紧低下头:“诺。” 随后,杨氏小姐对马超说:“客人请坐,小女久居深闺,想与客人说说话,不知客人愿不愿意?” 马超心底一喜,微笑着说:“固所愿不敢请耳!姑子请坐!” 马超返回席位。 杨氏小姐也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进入厅屋。 侍女们不时打量马超,然后又将眼睛对准地面,袖子底下的手指互相揉捏,不为外人所知。 杨氏小姐坐到马超对面的席位。 马超终于看清对方相貌,只觉她年纪虽小,但却如出水芙蓉,清丽婉约。 一双柳叶眉,搭上小鹿眼,灵动中蕴着一丝书香气。 脸蛋嫩白怡人,皮肤吹弹可破,下巴曲线自然流畅,叫人挪不开眼。 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梳成汉代流行的坠马髻,典雅端庄。 马超一时有些出神,直到站在一旁侍女捂嘴偷笑,马超才回神。 再看对面,杨氏小姐脸色微红,但却没有恼意。 马超赶紧做自我介绍:“在下武威马超,字孟起。安狄将军马寿成之子,凉州刺史韦公休甫的学生!” 杨氏小姐颦颦一笑:“原来是韦公的高足!小女杨婉,凉州从事杨义山之女。” 二人这便是认识了。 杨婉随即问起马超,为什么独自一人坐在偏厅。 马超想了想,不好当着杨婉的面说她父亲的坏话,只道是杨阜和韦康私下有话要说,自己因此到偏厅等候。 杨婉翠首微点:“足下既然在这个时候来访,想必是要随家父一同上雒吧?” 马超回答:“姑子真是聪敏伶俐。超确实要随杨公一起入京。” 杨婉抿嘴微笑,然后向马超询问,去雒阳的路危不危险。 马超如实回答:危险,非常危险! 天下大乱,山野间到处都是贼寇土匪。 关中还被李傕、郭汜等乱军占据,军阀们天天打仗,关中到处都是死人。 杨婉听后,小脸被吓得煞白。 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她哽咽地说:“那家父此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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