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后,韩遂没有马上问及韦康的来意。 其实他多半猜到了,正在思考如何应对。 韦康也不急,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韦康才拿出父亲韦端的书信,让人呈给韩遂。 韩遂拆开信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凉州刺史韦端想帮马腾劝和韩遂。 尽管有所预料,但韩遂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爽。 他和马寿成的争端,关你韦休甫什么事? 以为自己头上顶个凉州刺史的名号能唬住谁啊? 当年凉州之乱,先后两任凉州刺史都是死在谁手里的,你韦端难道不知道吗? 没错,韩遂曾谋杀过两任凉州刺史! 中平元年(184年),韩遂被叛军胁迫加入队伍,叛军攻破各地城池,杀死官员,时任凉州刺史左昌下落不明,多半便被叛军所杀。 中平四年(187年),朝廷委任的凉州刺史耿鄙率军平叛,结果也被韩遂击败,耿鄙为内奸所杀。 这战绩,在历朝历代的叛军中也能吹上一吹。 别看韩遂现在对韦康一脸和气,要是有必要,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翻脸。 但是,实际情况让韩遂没有动手。 他将书信放下,微笑着跟韦康说:“此事重大,容我与诸将商议。” 韦康瞳孔微缩! 没想到韩遂竟能这般隐忍,换做他人得知韦端要坏韩遂好事,即便不发怒,也绝对不会给韦康好脸色。 可韩遂却微笑着跟韦康讲话,如同“笑面虎”。 韦康不禁觉得脊背发凉,拱手从营帐中退出。 出了韩遂大帐,韦康用手抚摸额头,竟是捏出一把汗来! 韩遂,可怕! 军士带着韦康到别处歇息,韦康心情忐忑地等待韩遂的决定。 中军大帐。 韩遂将韦端的手书交给众人传阅。 不少人都露出担忧的神色,担心韦端发兵驰援马腾。biqubao.com 韩遂座下首席大将阎行说:“将军,此番出征,我军折损不小,要想攻下鹯阴城绝非易事,不如撤兵吧。” 韩遂玩味地笑了笑。 他跟众将分析说:“无妨,韦端以书信讲和,我料他多半还在犹豫。不然直接领兵杀来,还需要用什么书信?” 众人一听韩遂这么说,不禁恍然大悟。 是啊,要是韦端真的决定出兵援救马腾,直接带兵来就是,何必书信告知呢。 阎行还是有些担心:“将军,若您拒绝退兵,韦端会不会真地带兵前来?” 韩遂这次没有否定,反问众人:“你们难道还会怕朝廷军队吗?” 众将闻言,都抱拳道:“不怕!” 笑话,凉州之乱时,叛军多次击败朝廷军队。 其中不乏名将,如盖勋、董卓、皇甫嵩等,他们都曾败给过凉州叛军。 要不是因为内部原因,说不定他们这会儿都坐上皇帝宝座了! 韩遂见军心可用,便对众人说:“告诉各营,我军先不急着攻城。” 众将知道韩遂这是准备跟韦端开战了。 然后,韩遂果然说道:“阎行!命你督率甲士1千,骑兵5百,伏于鹯阴口。韦端要是真的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阎行出列领命。 韩遂又叮嘱其余众将:“叫各营提防城中守军劫营!” “谁要是再像张长安一样,被守军袭破营垒……” “本将杀他全家——!!!” 部将们心头一颤,知道韩遂这是来真的,心里都想着一定要安排好各营防务。 等众人散去后,韩遂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那双狐狸眼睛在鹯阴和冀县间来回穿梭:“寿成吾弟,就算韦休甫出兵,你也休想逃出为兄的手掌心!” 第二天清晨。 韦康从睡梦中醒来。 他坐起身,心情不太美妙。 昨晚宴会结束后,韦康被带到休息的帐篷。期间,手下的游侠儿们都担心韩遂会不会杀他们泄愤。 韦康也很担忧,因此到了半夜,他便在游侠儿们的帮助下,试图逃出韩遂军营。 结果,韦康很不走运地被巡逻士兵发现。 韩遂得知情况后,也没见他,只是让人把韦康软禁起来。 韦康带来的那些游侠儿就倒霉了,全都被韩遂下令处死! 这就是给人当门客的无奈。 主家平日好吃好喝供着你,等到需要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做门客的难道能推辞吗? 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韦康的游侠儿都死光了,他想要逃出去的难度几乎是地狱级的。 因此,韦康也就断了逃跑的念想,但手下人死了,他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这可把韦康憋坏了。 到中午,送饭的小卒进来后,韦康拉着小卒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别人走。 小卒本不想跟他废话,便想用拳脚给韦康一点苦头。 谁料韦康看似是个纨绔,手上功夫却也不俗,对付一个小卒那是绰绰有余,很快就把对方拿下。 小卒想呼救,结果被韦康用刀抵住脖子威胁。 无奈,可怜的小卒只能留下来,任由韦康玩弄。 韦康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老实回答,我就放你走。事后我不会跟别人提起,你也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儿。” 小卒看着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刃,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韦康脸上露出微笑,问了小卒不少问题。 首先,韦康向对方打探韩遂军的信息,比如人数多少,粮草还剩多少。 小卒回答说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多少听袍泽们吹嘘过。 根据小卒所知,他们离开金城时,共有4千余战卒(正规军)。 但到了今天,几番大战后,只剩下3千左右。 小卒说着说着也来了兴致,干脆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讲给韦康听。 当他说起马腾的大儿子马眧时,那叫一个能吹。 他说马眧带兵在崖头子伏击,杀了他们好几百人,还有那天鹯阴城下血战,韩遂手下大将张长安都被杀了。 总之从小卒口中,韦康得知双方战斗貌似很惨烈。 韩遂也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小卒还在吹牛打屁,韦康却已经将心思放在分析背后实质上。 一番推测后,韦康猜到韩遂可能要跟他父亲韦端开战! 于是他突然问小卒:“今天可有兵马离开大营啊?” 小卒被他这一问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韦康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也不为难小卒,让小卒帮他给韩遂带话。 “你告诉韩将军,我父亲不是左昌、耿鄙那等庸才。我韦康尚且能看穿他欲在鹯阴口伏击朝廷军队,我父刺史康岂能察觉不出他的伎俩?” 小卒非常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韦康竟然能猜出韩遂的用兵谋略。 这卒子立马把情况上报给韩遂。 韩遂听后不禁皱起眉头,但他没有理会韦康,也没有派人将军队叫回来。 韦端能不能看穿他韩遂的谋略,那还得战场上见真章! 然而,韩遂没有想到的是,韦端并没有直接发兵援救鹯阴,而是带着汉阳郡的兵马,直朝韩遂老巢金城郡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88/722103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