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到杨书记眼神吓得一哆嗦。 她可是过来人,曾经也是地主家小姐,文革之前,他爹有眼光,正好把地卖了一部分,才给他们家评了个中农。 可是那些成分不好的,挨批斗他可是见过的。 “我……我今天没这么骂他”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说。 “你今天没这么骂?那就是以前这么骂了?你这是什么思想?还搞剥削那一套?” 老太太吓得缩了缩脖子,田胜利赶紧站出来“书记,我妈没那么说过。” “没那么说过?你确定?让我查出来你撒谎,这个村长你也就做到头了。” 老太太一听,要撸他儿子官,吓得脸都白了。 “杨书记,不管胜利的事,都是我骂的,我只是有口无心,偶尔说说的。” “哼!有口无心?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 “对,他就是这么想的,我证明她经常这么骂文羽。”有邻居站出来替田文羽证明。 “这孩子从8岁就跟着挣工分,我们是从小看着的,能吃苦,又勤劳,当年要不是胜林媳妇的争取,恐怕小学你们都不让这孩子读?” “现在地里活也都是文羽娘带着文羽干,这一大家子,半大小子和姑娘,没一个下地干活的。” “就是,以前挣工分,那个杜三巧还下地,你看现在闲的,就知道勾引野汉子了。” 田胜利“……。”这话太特么扎心了。 “现在分产到户,家家都能基本温饱了,还让胜林家三口天天喝稀的,她还带着老大家的偷吃,真不是个东西。” “田胜利还是村长,也是黑了心了,你看看文羽家三口给饿的。”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喷老太太和田胜利一家的。 听到乡亲们打抱不平,田胜林两口子也有些动容。 是啊,一个妈生的,就因为他断了腿,儿子是养子,就虐待他们一家啊! “关你们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都离开我家院子。”老太太恶相毕露,往外赶人。 杨书记看到老太太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都别说了,胜利,你是村长,你得处理好家里的事,不准再打打闹闹。” “文羽这孩子,挺懂事的,即便打架,他也没打你这个长辈,也没打他奶奶吧?” “你拿个锄头一副要杀人的架势,就是你的不对。” 田胜利“……”又扎心了,可是他打我儿子,比打我都疼。 “我给你们个建议,分家另过吧,地有了,人口又多,难免有矛盾。” 杨书记说完,就让大家都散了吧。 他也走了,家务事,还得他们自己家解决。 大家伙见没热闹可看,也就走了。 田文羽拉着自己的爹和娘,看向田胜利“大伯,我觉得杨书记的建议不错,这个家分了吧。” “小兔崽子,没你说话的份,这个家不能分,我说了算。”老太太又开始强势。 “好啊!不分,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种三口人的地,你们爱咋地咋地。” “那我就不让你吃饭。” “说的我在乎你那一碗糊糊一样,不吃就不吃。” 田文羽拉着爹娘就进屋了。 田胜利想叫住弟弟田胜林,但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很郁闷,这怎么全是事,先是发现闺女怀孕,后是老婆出轨,现在又闹分家。 他能感受到田文羽这小子的决心,从昨天这小子拿菜刀开始,他就觉得这小子掌控不了了。 于是看向自己的老娘“娘,分了吧,分了家里肃静。” 老太太看向自己欣赏的大儿子“怎么分?分了你经常往大队部跑,那几个丫头又要嫁人。活谁来干?” “以后大队部那边不会经常有事,过几天,我把三巧再接回来,文晶也打算不上学了,地里的活,我们能忙过来。” 老太太愣了愣,还是开口“我还是不想分。” “不分文羽还得闹,再闹,我这村长就没法再干了。” 老太太一听,眉头一皱“那不行,这官不能丢。” “那就只能分。”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就分吧”转身跟老头子回屋了。 田胜利也叹口气,招呼儿子回屋了,田文丽早都回屋收拾韭菜盆去了。 只剩下田文晶站在院子里,他看着田文羽家的门。 恨得咬牙切齿。 他不知道田文羽为什么要那么用力抽她嘴巴子,她感觉很委屈。 她都打算嫁给他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大夏天的,田文晶觉得自己心拔凉拔凉的。 心口疼,脸也疼,哭着回屋了。 ……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搞这么大事?都快吓死我了”王玉珍假装拧了一把田文羽胳膊。 “呵呵,娘,怕啥,他们不偷吃,我也不想这样。” “你今天做的不错,没有对你大伯和奶奶动手,否则我得打你一顿”田胜林很严肃说道。 “就知道您老孝顺,不过打田文涛,比打他们自己身上,都得疼。” “你下次不能这样,你把文涛踢坏了可砸办?”王玉珍担心道。 “放心吧娘,我下手有分寸。” “你今天这么一闹,这个家估计要分了”田胜林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分了才好,分了我带着爹娘,吃香的喝辣的。” “你呀,分家过日子,哪有这么容易”田胜林还是一脸愁容。 “过日子,很简单的爹,有我,你们放心,赶快睡觉吧,明天上午还得跟我进县城。” 说完自己回屋去了。 他今天小爽了一把,终于打了田文晶。 心里还念叨“这只是开始,田文晶,你给我等着。” 翌日,田文羽依然起的很早,但没有下地。 说不下地,就不下地。 也不让他娘做饭。 弄了个地板车,用绳子固定在自行车上,带着他爹娘就去了县城。 先带着两口子吃了顿包子,每人喝了碗胡辣汤。 又带着老两口去供销社,要给爹娘买衣服。 两口子死活不要,骂田文羽刚赚点钱就得瑟。 但是还是在田文羽的要求下,买了两块布料,打算回去做新衣服。 王玉珍还是结婚那年来过县城,这么多年再没来过。 突然就觉得跟儿子享福啦。 又买了些日用品,田文羽就把爹娘带去了国营饭店的后院。 钱主任早都把羊肉给准备好了,整整12斤。 还是那间杂物间,田文羽让他爹娘在这里切肉。 自己又跑出去,满县城溜达,拣车条去了。 转了一圈,又弄回来三百多根。 一早上在家带了磨刀石,回到国营饭店,就开始磨车条。 钱主任,看着田文羽干劲十足,走到田胜林跟前一阵夸。 说这孩子将来有前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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