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个手电筒,照的玉米地里,亮如白昼。 那时候农村放电影,全村人都来了。 这么一照,那才是真正的白花花一片。 男的一只手捂着裤裆,一只手捂着脸。 女的就惨了,一只手捂着上面,一只手捂着下面。 低着头,正在瑟瑟发抖! 田文羽忍不住笑,好想提醒大伯母,这时候应该捂脸。 所有人认出是谁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叹! “杜三巧” “怎么会是她?” “真不要脸!” “这让村长的脸往哪搁!” “伤风败俗啊!伤风败俗!” “啧啧!这老娘们这光腚......” 男人们的眼睛全都集中在杜三巧身上,那些过来人还好,也就看看。 可那些半大小子,就围着现场转,那就是想多角度了解人体美学了。 而女人们的眼睛,全都盯着那个男人看,男人看上去年龄不大,肌肉线条还很明显。 “那个男的是谁?打他”不知道是哪个女的吼了一嗓子。 有人上去就踹! 好多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打向了那个男的。 “我草,是那个放电影的,打死他。” 终于看清楚是谁,场面再度混乱。 杜三巧也没幸免于难,一个壮汉,上去就左右开弓,啪啪打她的脸。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大伯田胜利。 他双眼血红,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那力道,恨不得打死这个败家娘们。 “都给我住手”村书记杨向东一声吼! 几个动手的年轻人停了手。 但是田胜利还在左右开弓。 “把他拉开”杨书记一声令下,几个人上去就把田胜利拉开了。 他还在破口大骂,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伤风败俗的东西。 有妇女拿了衣服给杜三巧遮羞。 “给我抓去村委户”杨书记再次下令。 联防队长领头就把几人带走了,包括自己的大伯。 杨书记跟上,但是后边跟了一群社员。 都捂着嘴偷笑,这个年月没啥娱乐活动,这热闹可比电影好看。biqubao.com “都给我滚回去看电影,谁也不准跟来”杨书记又是大呵一声。 吓的大部分人都止住了脚步。 田文羽根本就没有动,因为在他的对面,正站着两个发呆的女生,一个是大伯家的二姐田文丽,一个是三姐田文晶。 两人呆立在那里,明显是还没回过神来,或者是不敢相信。 他们的亲妈会做出这种事。 田文羽看着田文晶,神情呆滞的脸,没有一点同情。 他又看了看田文晶的肚子,忍不住心中骂了一声“装啥,你跟你妈还不是一样,不要个逼脸。” 田文羽没有管这两姊妹,自顾自的往家走。 重活一世,是上天给的机会,大伯这一家,要对自己做的事情,付出血的代价。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家。 这个家,也是大伯的家,只不过大伯家住东厢房,他们家住西厢房,爷爷奶奶还活着,住在堂屋。 一家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还没有分家。 田文羽急着迈步,走回了自己家破败的西厢房。 重活一世,他有几十年没有再看到养父母的脸。 父亲坐在床上,母亲正在给他按摩腿。 看到两个瘦的皮包骨的至亲,田文羽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爹、娘” 田文羽走过去,先把养母揽入怀中,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又走过去,抱了抱自己的父亲。 “这孩子,这是干嘛呀?看电影受啥刺激啦?”养母王玉珍笑着拍了拍田文羽的肩膀。 “我就是......想你们啦!” “就出去这一会,回来这么煽情,看啥电影感动了吧?” 田文羽重重的点头,承认老妈给她找的理由。 “饿了吗?我还藏了个红薯给你,等着,妈给你去拿”说完,王玉珍就悄悄走向了厨房。 不一会,老妈蹑手蹑脚的走了回来,一块还温热的红薯,放在了田文羽的手中。 田文羽的眼泪再次在眼睛里打转,这就是自己的娘,自己都吃不饱,还给自己藏吃的。 田文羽把地瓜掰成三块,给了爹娘,每人一块。 两人都不接,说不饿,但是在田文羽,以你们不吃,我也不吃的威胁下,都接了过去。 看着低头吃地瓜,连地瓜皮都舍不得扔的父母,田文羽再次要潸然泪下。 这就是他的养父母,一对不能生育,把他视如己出的亲人。 两岁那年,大伯母生下了男娃,大伯才把田文羽送给了他的二弟田胜林养活。 但是这个家,有爷爷奶奶在,一直没分家。 之前挣工分的年月,田胜林是村里的马车夫,但是在一次马惊了的事故中,马车翻了,砸断了腿。 从那天开始,他再也不能干重活啦! 再加上两口子一直没有生儿育女,所以在爷爷奶奶眼里,这老二家的两口子,就成了废物啦! 靠自己8岁就跟着母亲上工,还有父亲编竹筐赚的那点工分,跟当选大队长的大伯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从那天开始,母亲就被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当成了这个家的下人,除了要上工赚工分以外,还要肩负起给这个家做饭,洗衣服,喂鸡、喂猪、喂鸭。 就算今年初分产到户后,还是一样,家里的活都得母亲来干,不因为别的,因为大伯从大队长变成了村长。 但是辛苦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每天都是玉米糊糊,红薯干。 大伯屋里,有单独的小灶,奶奶经常买好东西跑过去,偷偷吃肉,白面馒头,煮鸡蛋。 时间长了,大伯家和爷爷奶奶吃的面色红润,身体棒。 再看田文羽一家三口,面黄肌瘦,皮包骨。 想到这里,田文羽再次深深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这个母亲,上一世,为了能让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多吃点,竟然偷偷的吃糠,到后来,40岁不到,就得了胃下垂。 她一病倒,家里的活都落到了田文羽的身上。 本来指望田文晶能好好照顾爹娘,但是哪有想的那么好,不虐待就不错了。 父母怕自己成为养子的拖累,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想到这里,田文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上一世,活的真特么窝囊。 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养父母再受这个苦,遭这个罪了。 这时,他又想到了田文晶,上一世的明天,大伯就会过来跟父亲谈,让自己娶了田文晶。 估计是因为肚子里有了野种,找不到下家,才会想到他这个跟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把自己摇身一变,从养子,变成了上门女婿! 妈的,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竟然算计了自己一辈子。 这一世,我会让你们一家子不得安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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