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朱弦越说道： “如果你方才看完之后，是选择求购，亦或者求我赏赐。 再或者……直接选择拿走，应下我所托。让我委托你传授门人……我也会轻叹一声。 这虽然算不上错处，但品性终究不够高洁。 你是否有德行配得上这《医道》传承，也会让我担忧，不敢托付。” “但是，让我万分喜悦开心的是……你无论是学识悟性，还是品德，都是上上之选呀！” “如此《医道》的第一卷，我便可以放心得下，能够有传人啦！” 朱弦越说着，含笑拿起手中的《医道》（也就是赤脚医生手册），对吴有性说道： “我手中这份《医道》第一卷，乃是师门之中，格物学院医学系所赠，特此授予我，助我救治天下所用。 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的，正需要诸多门徒子弟，才能将我格物学院的本事发扬光大。 因此，我有意收你为我医学系第一名弟子，传播医学的荣光。不知，又可是否愿意呀？” 吴有性听完，哪里还会有半分犹豫吗？ 当即，吴有性拜倒在地，欣喜万分地说道：“能入门墙学习，实乃又可之大幸。师尊，请受弟子一拜！” 朱弦越大笑，欣喜地扶起吴有性，笑道：“不必多礼。又可，你需要记住，师门授予我《医道》仅有第一卷。 后面，还有多篇残卷未能给我，亦或者师门也因为人才凋零，所以大道之术保管不善丢失，我深以为憾。 因此，才有意挑选天下一等一的人才学习医道。 今后，如果你在流民之中发现了天资好的幼童，一定要多多留意。” “要广泛地传扬我朱弦越旗下，格物学院的医学本领是天下一等的好学术，吸引那些有志于治病救人的优秀人才，我也会给予一流的待遇。” 吴有性连连点头：“如此冠绝天下的高超医术，弟子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办好医馆，光是正常的诊金，汤药费就足够维持，绝不让师尊折本。” 朱弦越哑然失笑，对这个江南男子有了别样的认识。 人品不错，脑子灵光，思维活络，也十分务实。 朱弦越没有接这话，又严肃说道：“当然，对于真正列入门墙之中的人，也要多做考核。 通过考试、实习予以甄别，不能鱼目混珠，让人坏了我们的名声。” 吴有性闻言，也是狠狠点头，说道：“《医道》光是第一卷，已经足以让我叹为观止，其中知识广博浩瀚，真是让我觉得用一辈子去学习也学不完。 我定会为师尊找到更多称心如意的徒子徒孙，让优秀的人才，将此番医学本领，代代传承下去，做到青出于蓝胜于蓝。” “甚至，有朝一日，还能为师尊将原来的残篇绝学，补缺完善，更进一步！” 朱弦越见此，又说道：“不错，需要更多的弟子，才能发扬光大的。你能有此雄心，我心甚慰呀。” “还有一点，需要再三注意。 要让人珍惜学习格物医学的机会。 我一向认为，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他们不信我医学一途的光辉大道，只觉得是暂且，姑且学习的小道，那教了也是白教，更是辜负我们一片苦心。” 吴有性连连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可是，眼下我们用人甚急，也是个问题。” 朱弦越目光灼灼，看向吴有性：“又可你如此说，应当是有一些法子了。” 吴有性郑重点头：“弟子计划先大量对一些有天资的妇孺，幼童，少年男女做简单培训，筛选。” “只是，前期需要师尊给予一定待遇厚待，保护这些妇孺，不被原来的家庭、宗族、奴仆契约束缚。” 朱弦越击掌赞叹：“此事简单。我会先给你和护卫战兵一样第一等的待遇，也会给你从这上千人流民之中，优先招募的权利。” “原先的奴仆契约，一律废除，敢有非议者，可以问问我长剑锋利否。” “至于所谓家庭、宗族约束，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断粮三日，便足够让他们分清楚是非轻重。” 吴有性大喜：“谢师尊支持。” “有了师尊此番安排，弟子内心就踏实许多了。 再有，就是进医学院的人要严格控制名实之法。 粗略达到门槛的，可以先收为记名弟子试用。 考核过关后，再列为外门弟子。 在一系列实习医术之后，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经过严谨的考试、足够的实习过后，才能颁发格物医师的称号。” “四个字：宽进严出。 眼下，也许我们才只有千把人，行事还颇为简陋。 但是，以后我们总会壮大的。 我可以预见到，一旦我们打响抗击瘟疫的第一战，定然会让所有人知晓我们的名声，求医者络绎不绝。 当我们顶尖的待遇传出去后，拜师学艺者，也会络绎不绝。” “到时候，我们还会正式开设长期的医学院招生计划。 有志者，即可报名进来参加筛选。有钱之人，缴纳高额学费，维持学院运转。 无钱之人，签订长期服务契约，学成之后报效医院。都可让他们学习我格物学院的医术。” “但是，一定要严格毕业。 不合格的，让他们持续学习。要么就降低文凭等级，让他们只能做一些次重要，不会有损我格物学院医生含金量的事情。” 朱弦越欢喜不已：“这些，可算是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待遇优厚，宽进严出，医院诊金药费足以自给。 优秀的人才加入，进一步促进医学的发展，让更多疑难杂症得以治疗，通过良好的医术，获得合理报酬，最终滚雪球，进一步运转起来。” “这就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正向循环生态呀。” 朱弦越一些词句，吴有性听不太懂，但他能感受到朱弦越的期盼，也不由生出一个好奇之心：“师尊对于医术的关切，非比寻常。” “其他义军，莫不是扩军屯粮为要，唯有师尊，如此重视医术。” “弟子欣喜之余，也有些惶恐。” “惶恐的是……若是有朝一日，师尊需要我等出力时，能不能担当大任。” “也担心……被那些贼寇官军欺压，光凭医术，无能为力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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