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乖巧可爱,调皮精神的孙子孙女,石兆亭最终是心软了,轻叹一口气道: “行了行了,你们各自去忙吧。我的忘年交来了,我和他聊聊天,也比被你们气要开心。 至于你们说的……要劝我回大城市之类的话,或者回学校,或者哪个机关任职的话,我现在不想听,也不想考虑,行了,你们走吧。” 挥退了儿孙,石兆亭带着朱弦越去了书房。 上了炕,朱弦越有些担忧地道:“石老……是要离开连阳了吗?” 石兆亭默然无语,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 “老头子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回去又能教导几人呢?倒是你小子这一番奇思妙想,让我经常心思振奋。” 说完,石兆亭缓缓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朱弦越,说道:“你那日走后,我就在想,如果……真的能回到明朝,有了自己的班底,该怎么做呢?” “我觉得,你首先得教会他们认字。做一些思想灌输,识字认字,固然是方便记载沟通交流。 但于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读书明理。 因此,我非常不认可两个事情。” “第一:让一群古代儒生教书认字,那只能教出来一群儒生。 一群适应不了末世王朝变革的儒生。 因此,教育的水平直接会决定你班底的含金量。” “第二:我也不认可让一群现代人,或者直接拿着现代的教材去培训。 现代社会是一个知识大爆炸,社会分工日趋细化的时代。 因此,才需要小学五六年,中学三年,大学四年,研究生又是三五年的长期培训。 但是,在一个古代社会:识字、会算术,就足以担任大量的初级庶务。 这东西能要多久时间呢?” “按照我了解现在扫盲班的情况: 用一套《农民识字课本》,按照熟练认识1500个常用文字、能熟练书写1500个文字中的大多数文的标准,三个月就能完成。” “更何况,这还不是全职学习。 一个星期每天四天,每次用2到3个小时就能完成。” “因此,我认为,穿越过后,一定要注重亲自培养,注重一线的真实情况。 唯有如此,才能在那个时代里,有一批既有肉体上战斗力的班底,也有思想战斗力的班底。” 朱弦越闻言,拿着笔记重重几下,赞道: “石老此言,让我豁然开朗啊。一个人的战斗,是孤军奋战。 能够开展拓展培训,教育一群人为自己所用,这是稳固班底的根本之法。 在明末想要活下去做出事业,选拔招聘出一批骨干基层、中层,是重中之重。” 招聘的重要性如何,在大公司里卷过的朱弦越非常清楚: 如果手底下没有一群听得到目标,做得出事情的人,那你的战斗力就会凭空少一截,比起竞品也要慢一步。 现代企业的竞争,高度依靠人才的含金量。 在古代创业建国也是一样。 用现代的综合国力计算方程来说,就是:PN=(C+E+M)×(S+W)。 按照朱弦越进阶后的理解,其实就是:硬实力乘以软实力。 那么,旗下人才的能力、忠诚度,就是软实力的关键。 朱弦越记下以后,说道: “这次期末考试之前,我会去一趟小学,一方面综合扫盲课本、小学中学教材,另一方面也会去学习教学技巧,锤炼教学能力。” 他的确有这个实力和机会,县一中对于朱弦越入学后就扬名全市十分开心,极其信任,他别说是去小学中学当老师,就是当班主任也没问题。 见朱弦越采纳了自己的意见,石兆亭颇有些高兴。 他沉吟少许,忽然直视着朱弦越,沉重说道:“听说你办厂子赚了大钱,这是好事,但……也很容易惹上官司。 去年的情况不好,很多地方又再抓投机倒把了。县里也有一些人风言风语。 我给你出个招,但对你而言是出一道血,虽然也许你会有一些意外收获,但值不值,做不做,你决定。 怎么样,想听吗?” 朱弦越说:“洗耳恭听。” 石兆亭拿出一个名单,说道:“我建议你办个养老院,以及幼儿福利院。 每月无偿捐赠一些钱,钱多钱少你决定。” “如我这样,有儿女,能儿孙绕膝的人其实是很幸福的。 但是……对于许多孤寡老人,特别是因为各种意外,儿女意外身亡的老人而言,他们的老年生活就是一场悲剧。” “这些老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保持一定水平的物质生活。 而是,他们的精神垮了,塌了。 失去子女的痛摧毁了他们的精神健康。 他们需要的是健康的社交来让他们的晚年生活好过一些。” “这样的朋友,我也认识几个。” “第一个呢,早年是个铁匠,抗日战争那会,我们就认识。 后来进了国企,评了技工,职称很高呢。 他在抗日武装的军工厂里工作,土枪、土炮,全都能造,如果材料足够,造一把现代水准的长枪都有能力。 他叫麦辉,你喊他麦老头子就行。 不过,麦老头脾气有点倔,你要是找他学怎么造枪,不费一番心思是很难了。 他性子正直,是绝对不愿意你有了枪以后去行凶做坏事的。” “第二个呢,脾气有点倔,但是个极认真的锻造工。退休后改行当铁匠了,自己一个人打铁玩,也是个心思空了的。 不过,我和他混得熟一些,知道他一直想要个孩子。你如果真愿意办这个敬老院和养老院,恐怕他会乐意帮忙。” “第三个……是会做玻璃,会作肥皂。第四个,是个接生婆……” …… 石兆亭一个一个将名单里的人介绍清楚,最后说完,便一言不发。 朱弦越张了张嘴,心中剧震,心道: 难道,石老知道自己能穿越时空了吗?也对,人老成精以后,很多小动作其实是瞒不过对方的。 那么,自己又是哪里露馅了呢?是自己的小说的原稿太认真,石兆亭觉得难以想象吗? 还是说……石老只是试探吗? 沉默过了很久,朱弦越回过神来,想了许久,说道:“石老,我愿意花钱办这两个事情。” 石兆亭笑了,良久,说道:“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帮你。我们,志同道合,伯牙子期呀!” “当然,眼下气氛特殊。你如果能积极做慈善,帮政府负担许多压力,也算是多了一层保护符。” “今后你想做什么,都能适当放开手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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