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到一个专研明史的老爷爷,朱弦越开心不已,提出了一大堆问题。 石兆亭略一思索,便缓缓说道:“李岩是否存在有些争议,先假设他存在吧。 但是,你这个选择,算不得好地方,中原四战之地,不是好选择。” 朱弦越心道木已成舟也改不了,干咳一声,他只好说道:“已经定了,不好改了。” 石兆亭笑了笑,又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明末的历史脉络,应该有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 我想问问,你的理解和认识是怎样的呢?你自己想要怎么做……我需要摸底你想到了哪一个层次。” 朱弦越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眼中的明末:政治腐败,民生凋敝,军事惨败,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江南歌舞升,秦淮八艳名动江湖,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中原……则是这一切矛盾更极端的体现,也是矛盾最激烈的地方。 因此民变四起,起义军所向披靡。可惜,李自成并非雄主, 只是他面临的敌人太弱,以至于觉得自己很强。 大一统的王朝末年,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比烂的世界,只要但凡强一些,就能所向披靡。” “我如此说,并非看不起大明。 相反,我比大多数更敬重这个朝代。 这个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朝代, 这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朝代; 我只恨,时无英雄,使满清得天下。 如果让我来,我会用现代的知识武装头脑,建设一支强大的军队,杀土豪劣绅,贪官污吏; 再搞分田分地,打造一支用火器武装起来的强军,挽救孙传庭等历史名人,招揽天下豪杰,再造一个盛世皇朝。” 石兆亭缓缓颔首,又忽而缓缓摇头,说道: “平心而论,你对明末历史脉络的了解,应对之法,在国内,应该排名万分之一前的人了……” 朱弦越苦笑说道:“全国十万万人,原来我只能比得上这十万人呀。 石老,您不必讳言,大可直说,我有一颗大心脏。” 石兆亭笑道:“事物总是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嘛,万事万物,有好就有坏。 你对明末的历史,的确是有了解的。 一些办法,也说不上错。 只是:知易行难。大路线大家都知道,就如同:只要勤读书,考上大学就有大出息。 但怎么才能考学过那些聪明人呢?能想到,和能做到,中间有很多距离呀。” “你虽然年纪还小,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多想法根深蒂固,是一个有自己主见的孩子。” “比起把别人口袋里的钱拿进自己口袋里还要难的事情,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里。” “因此,我接下来要说的一些东西,你认可,那就听。你不认可,那就是你是对的,我们不争吵。”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能够逐渐感悟。毕竟,只有自己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知识。” 朱弦越闻言,大感佩服,躬身一礼,说道:“谨受教,老先生一言,胜过我读十年书啦。” 石兆亭轻笑一声,又缓缓说道: “当你的志向,是要在明末建立一个新的伟大皇朝时,就意味着你的敌人就多了很多。 明政府、李自成、后金政权。 但是,这些很多距离刚刚到明朝的你都很远,甚至不会迫切,甚至很多时候还会成为你临时的朋友。在我看来,还有一个更主要的敌人,你需要完整了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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