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几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正听着黑鹰沉声汇报。 “三队大军秘密出行各有理由,但只要仔细辨别便能发现,他们所走的路线最后都指向一个重点,那便是……” 他目光一顿,敲了敲桌面。 刚好是鹿岭一带。 江云萝眸光一暗,随即冷哼一声。 他的好伯父,这是连演都不愿演了? 桌上众人也是神色各异,都显得有些压抑。 半晌——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便也没什么好回头的了,谁若是后悔……” “现在还说这种话?” 陆霆截断她话头,随即看向凌风朔。 “王爷在哪,我就在哪,只是北溟本就擅长水上作战,若是毫无准备……” “不。” 江云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前日已经让白雪去给慕漓送信,估摸再有三日,他便能收到了,至于东莱军……” 她再度低头看向桌上地图,随即指尖缓缓下移。 “他们若是想去鹿岭,便必然会提前在沧城汇合,最快也要十日,这样一算,慕漓最多有七天,最少也有五天提前部署,虽然时间短了些,但他应该也能应付的来,余下的,便只能随机变了。” 她说的简短。 说罢,眼神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门外。 几人也是话锋一顿,余光似是若有似无的扫了过去。 随即陆霆便忽然起身,大声道:“既然已经定好了,那今日便先商议到这里吧,蔓蔓也累了,我扶她回去休息,郡主与王爷也早些歇着吧。” 炽火等人闻言也纷纷跟着起身告辞。 窗外早已明月高悬,时候确实是不早了。 几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云萝关上房门,刚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便覆上一双熟悉又温暖的大手。 “累了?” 轻轻替她揉、捏着酸痛处,凌风朔语气温柔的似是能够滴出水来。 江云萝却是没有接茬,只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道:“记住我说的话了没?一会儿你……” 她忽的停顿了一瞬,欲言又止,只是瞪着凌风朔。 见她又在担心自己,凌风朔顿觉心头一软,指尖不自觉便安抚的捏捏她侧脸,轻声道:“记住了。” “那就好。” 江云萝闻言似是放心了些,随即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凌风朔抬起一掌,熄了烛火。 房间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响。 其余房间也是安安静静。 这客栈似乎是新开不久,今日除了他们,竟是没有其他书店的客人了。 半个时辰后—— “咔——” 楼梯上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响。 仿佛是一粒瓜子掉在了地上,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很快—— 江云萝的房门便被从外面悄悄的挑开了一条小缝。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嗖”的一下!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暗器划破空气,直接命中正在推门那人的手臂! 下一刻! 刀光剑影四起!!! 床上,江云萝与凌风朔几乎是同时翻身坐了起来。 凌风朔手本能的便搭在了剑鞘上! 却被江云萝一把按住。 “你答应了我的,交给他们,不会有问题。” 江云萝语气沉稳,余光沉沉扫向门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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