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马车,秦如梦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没过多久,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只因车内太安静了。 江唯景气场太强,只是阴沉着脸往那里一坐,便无端让人感到压力。 况且…… 他此前只是答应会帮秦如梦遮掩身份,至于之后的事……她还全然没有打算。 不过看这架势,他应当是要把自己带回他的府邸? 秦如梦有些紧张的绞紧了手指,不敢直接问江唯景,想着自己若是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一路跟回去会如何。 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脸皮太厚,忍不住纠结起来。 正想着便听到—— “你要跟到何时?” 江唯景突然开口,两道森然目光也朝她看了过来。 “我……” 秦如梦闻言一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想到江唯景会直接问出来,有些噎住了,便只能下意识求助的看向阿元。 阿元接受到她的目光,刚打算开口…… “出来这几日,本王竟不知,这王府的主人何时换成阿元了?” 江唯景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语气里已带了些冷意。 果然。 还是同从前一样没主见也没长进,遇到事情就只会靠别人。 以前是靠着江唯誉,现在是靠阿元? 只可惜,江唯誉她还勉强能靠一靠,阿元她便不用想了。 此话一出。 秦如梦与阿元也是脸色一变。 若不是马车里太狭小,阿元险些就要当场直接跪下! 眼下也只能赶忙低头认错:“王府的主人永远只有王爷一人,奴才不敢!” 江唯景并未看他,闻言也没有丝毫动容。 只是冷冷瞥向秦如梦。 她若是肯自己开口,他倒也能高看她一眼。 秦如梦目光闪烁一瞬,似是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 微微启唇。 却还是有些犹豫,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想,自己若是江唯景,凭什么接受一个“麻烦”留下。 除非……有什么价值。 可她对江唯景又能有什么价值呢? 时间不等人。 觉得自己再沉默下去,怕是再也无法留下,秦如梦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二殿下,能否……收留我一段时日?” 江唯景闻言神色终于有了松动,似是抬了抬眉梢,像是在问,本王为何要将你留下? 秦如梦指尖猛地绞紧。 开了个头,后面的话,说起来便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停顿了一瞬,她继续往下道:“我……还没有想好之后要何去何从,眼下秦家不能回,这都城里,我唯一熟悉的便是殿下了,我不白住!殿下若是觉得腿脚不舒服,我可以帮殿下按摩,我身上还有些金银细软,也可以按市价付房租……” “本王缺你那点钱?” 江唯景冷冷反问。 秦如梦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随即便听江唯景又沉声道:“景王府的租金也不便宜,你的钱又能撑多久?” 秦如梦沉默。 她想过。 那些银子,即便她再怎么省着,最多再有一个半月便会花完。 她与江唯景非亲非故,总不能伸手要钱。 可若是自己想办法赚钱…… 她……能行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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