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提前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何,怕是真的会相信。 但眼下,他还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会如此……” 随即又抬眼看向江容渊,关切道:“父皇你的身体……” “朕已无碍。” 江容渊一提到此事,心还是一揪一揪的。 嘴上却道:“但朕定要为你大皇兄讨一个公道回来,你来之前,朕已召集了张维德等人,决定攻打北溟,你可有何想法?” “……”江唯景眸光一暗。 一切都和他猜的差不多。 江容渊绝不会放过江云萝与凌风朔。 并且会将害死江唯宁的账全都算在两人的头上。 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认为他江容渊是个仁爱聪慧勇武的皇帝。 可只有他知道。 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是没有遇到事的假象。 一旦他的野心暴露出来,他便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伪君子! 连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儿子都不敢承认! 想着,江唯景谦卑的低下头。 “事关重大,儿臣不敢妄议。” 在江容渊面前,他永远是这副自卑又沉默的模样。 殿内安静下来。 江唯景低着头,听到江容渊起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直到站在眼前。 “唯景。” 他亲密的喊他名字。 随即沉声—— “如今唯宁已逝,唯誉……是朕看错了他,你其余皇弟又羽翼未丰,朕直到,你的聪慧并不亚于其他人,只是以前……是朕对你太过疏忽,你可曾怪朕?” 江唯景搭在轮椅扶手边上的指尖微微一紧。 从前太过疏忽? 那现在是良心发现了? 还是眼下无人可用,便打算“重用”自己? 迅速的调整好语气,江唯景深吸一口气。 “怎会不怪?” 他竟是承认了! 江容渊闻言面色一冷。 接着便听江唯景继续往下说道:“但那都是年少无知时,不理解父皇的想法,儿臣生母身份低微,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宫人欺我辱儿臣,儿臣自不会忘,但仔细想来,就算是无人看得起,儿臣身上也留着父皇的血,名义上,也是这宫里的二殿下,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换做普通人家,怕是也活不到这般年岁,可这身份,是父皇给我的,这么一想,便也不怪了。” 他语气无波无澜,听起来只是在沉静的复述一件事。 江容渊却是松了口气。 他自然知晓江唯景先前在宫内所吃的苦,若是张口就来毫无怨恨,反倒不可信了。 没想到,他一直以来忽视的儿子,却是眼下唯一可靠的。 想起江唯宁,江容渊心底又是一酸。 随即伸手拍拍江唯景肩膀。 “从前是朕亏待了你,以你的聪慧,即便是双腿有疾,也难掩锋芒,攻打北溟之时,便随朕一起,出谋划策,若是做的好……” 他说着,停顿一瞬。 江唯景对答如流:“为父皇效力是儿臣应当的,父皇不必许诺什么。” 江容渊等的便是他这句话,闻言顿时满意道:“若是做的好,朕重重有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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