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闪烁一瞬,顾玉瑾忽的察觉到了什么。 随即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苦涩。 呵…… 她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圣上竟是直接派了隐梅卫来? 又或是他另外培养的心腹…… 无论是哪一方,都说明,他已不信任她。 意外害死了宁儿,此刻的他,早已如履薄冰。 “娘娘……咱们回去吧……” 小宫女见她脚下不稳,一副随时都要昏倒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 外面的两名看守也做出了“请回”的手势。 顾玉瑾目光闪烁一瞬,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多说,缓缓转身,朝着殿内走去,心底一片悲凉。 如今的江容渊…… 野心已大到她不认得了…… 御书房内—— 江容渊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下面则是站着三名武将打扮的大臣,分别是赵忠,吴越,以及张维德三位将军。 “圣上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年纪最大的张维德缓缓开口,面上虽然还有些迟疑,却是冲着另外两名将军点了点头。 随即赵忠附和道:“北溟眼下无人主持大局,的确是最适合攻打的时机,百姓们所求不过一个安居乐业,只要我们许诺,归降者可和从前一样衣食无忧,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实现大统,圣上也可端坐两国皇位,扩充我东莱疆土。” 两人都已经表了态。 吴越却是没有说话,而是死死拧着眉,似是有不满。 半晌—— 他上前半步:“臣以为……” “吴将军自然也和臣等一样。” 张维德压住他话茬,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话。 吴越:“……” 皇位之上,江容渊目光微闪,权当做没有看到他们几人之间的眉来眼去,闻言满意道:“那便按朕刚才说的,你们三人兵分三路,带兵前往鹿岭,北溟多水,陆上作战的经验总是不如我东莱,可以此为突破,一举攻破,拿下大泽,杨溪,润城三地,将北溟皇城包围,活捉叛贼凌风朔与江云萝!” “哐!” 茶杯不小心磕在桌上的声响正好与江容渊最后一句话的尾音重合。 空气都似乎跟着安静了一瞬。 江容渊眸光一暗,像是才想起这御书房里还有一人,忽的笑了,状似温和的转过头去问—— “朕如此安排,皇弟可还满意?” 侧边座位上,江容成面如死灰。 他近来一直守在太后身侧,就算心中再怎么挂念江云萝,也丝毫不敢提及。 没成想今日却突然被召见,听了这么一出安排。 他又怎会不知,江容渊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 “皇兄当真要攻打北溟?” 迟疑片刻,他还是将心中疑虑问了出来。 江容渊神色一冷,斩钉截铁道:“若是想劝朕,皇弟还是省了这番功夫吧。” 江容成动作一滞,旋即放下手中茶杯,缓缓起身,拱手,弯腰,颤声。 “如此,那臣弟便祝皇兄……旗开得胜……” 空气又安静下来。 带着令人窒息的冷硬。 张维德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在心中叹息。 随即便听江容渊又道:“这话倒是说早了,能不能旗开得胜,怕是还要皇弟亲眼看一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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