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接受的事实,与那封信的内容一遍遍刺激着脑海。 逼着陈曦想不接受都不可能。 她人还有些懵懵的,整个人看着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江容渊见她醒了,便也跟着起身,沉声道:“既然醒了,这段时间就住在宫内……” “父皇!!!” 陈曦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随即哑声问道:“唯宁的……” 她停顿一瞬,又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才继续往下问道:“唯宁的……尸身……如今在哪里……” 尽管不愿相信,但她还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峥自她小时候起,便征战沙场。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早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会失去父亲的准备。 甚至想要像父亲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直到遇见了江唯宁。 陪他奔赴边关之时,她亦是抱着同生共死的念头。 可为何偏偏是现在…… 她生育之时险些丧命,好不容易跨过了那道鬼门关,他们的愿儿也在一点点长大…… 眼下也四海升平,并无战事…… “朕派去的人说,并未看见唯宁。” 江容渊的话打断了陈曦的思路。 陈曦猛地看向他,便听他继续往下说道:“若是凌风朔还念及往日情份……” “此事当真是朔王与郡主所为?!” 陈曦一颗心全在江唯宁身上,此刻竟也顾不得礼数,再次打断了江容渊:“父皇,臣妾的命是郡主救回来的!若是没有她,臣妾怕是早就在生愿儿时一命呜呼!他们怎会……” “朕的人亲眼所见!”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江容渊,他忽的神色一凛,眼底射出寒光:“你的意思,还是朕诬陷他们不成!” “臣妾不敢!” 陈曦心底一惊,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在质疑什么,赶忙下床跪在江容渊眼前。 她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要碎了。 刘公公面露不忍,理解便想要上前去扶。 却被江容渊一记冷眼看的僵在了原地,只能仓皇的低下了头,心中暗暗叹一口气。 接着听江容渊沉声—— “曦儿,你识人不清,朕不怪你,唯宁是朕最看重的儿子,此事,朕必会彻查清楚!给你,与整个东莱一个交代!” 陈曦呆呆跪在原地,不言。 江容渊面色也跟着缓和了些。 刘公公这才赶忙上前,将陈曦扶了起来。 却听她忽的又问:“臣妾斗胆再问一句……” “父皇为何……会派人前去?既然已经派了人……又为何……没有救……” “朕派人,是为了保护唯誉。” 江容渊忽的转过了身。 陈曦盯着他背影,觉得似是多出了几分沧桑,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听出沉痛。 “朕虽下旨要他们将唯誉安然无恙的押回,但总归有担忧,才暗中派人保护,唯宁一路以易容示人,并未被任何人发现,直到起了争执,凌风朔失手伤人,碰巧摘下了他的面具,这才被发现……但却为时已晚……” 陈曦目光闪烁一瞬,没有出声。 世间最悔恨,不过阴差阳错四个字。 可她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凌风朔竟会亲手杀了江唯宁! 几人聚在一起的日子就就像是在昨天。 他下手时,便没有替他们的孩子想一想么! 陈曦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着。 接着便听江容渊又道:“还有一事。” 他转过身来,朝着陈曦方向走去,在她眼前站定。 江容渊身形相较陈曦要高出不少。 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陈曦眼底最后一点光芒。 她茫然的看着江容渊,听他沉声道:“眼下只有你与朕知道,唯宁当初为何会悄悄出城,是因为奉了朕的命令,秘密去与凌风朔与江云萝等人谈和,对吗?” 陈曦闻言微微皱眉,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底满是茫然。 “不是的……” 她下意识便想要否认江容渊的说法。 可才只说了几个字—— 手腕却被人狠狠抓住! 江容渊再度重复:“此事涉及机密,就连你都不应知晓,但唯宁怕你担心,走之前,说与了你听,曦儿,难道你不想为唯宁报仇?” 他眼底满是陈曦从未见过的狠意与厉色,看的她心头一慌,嗓子也无端发紧,好似被人在一瞬间扼住了喉咙。 江容渊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此事无人知晓。 若是她咬死江唯宁就是奉命前去,那凌风朔与江云萝便不是过失杀人,而是明晃晃的公然抗命与挑衅! 是被千刀万剐无数次都不足以洗刷的罪名!! 只要她咬死…… 没人会怀疑她的话…… 陈曦深吸一口气,身子渐渐涌上冷意与麻衣,直到连脑海深处的神经都跟着麻痹。 脑海中只剩下江唯宁在梦中那最后一眼。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的愿儿,甚至连爹都还没学会喊…… 所有思绪像在此刻被尽数抽离。 她感到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口中也跟着轻声应和道:“好……” 江容渊闻言眸光暗了暗,身侧紧攥的指尖也跟着微微一松,接着道:“这段时间你便安心住在宫内,朕明日便派人将愿儿接进宫,放在你身边照料,殿内也会再加派些宫女与嬷嬷伺候。” “多谢父皇……” 陈曦机械的应声。 见她如此,江容渊便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行至门口时,又忽的停下,沉声道:“朕会给你父亲去信,将此事全权交给他来督办。” 说罢,匆忙离去,一路回了御书房。 刚一进门,江容渊便身形一晃。 “圣上!” 刘公公赶忙要去扶。 江容渊却是避开了他的动作,低声命令道:“端个碳盆进来。” “是……” 不解他在这温和天气要炭盆作甚,刘公公却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办了。 没过多久,便将他要的东西备好。 江容渊正在案前写给陈峥的书信。 将信件封好交给刘公公,他这才起身,从怀中掏出两封信来,轻飘飘扔向炭盆。 一封。 是隐梅卫寄回的。 另一封,是陈曦方才看过的。 不过瞬间,便已融为了一体,化为不分你我的灰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70/743908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