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我说错话了。” 顾尧突然沉声道。 林阮儿正要离去的脚步一顿,神色也跟着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听错吧? 顾尧这是…… 从未预想过的事情便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林阮儿脑子里还没有想明白,脸上却已经先一步露出了笑容,故意调侃道:“哎呦喂,我没听错吧?顾二少这是在和本姑娘道歉?” 她满脸揶揄。 顾尧这次却依旧没有恼火,反而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林阮儿一怔,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顾尧肯道歉,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平白无故被人这么带着偏见看了一路,道个歉就这样原谅他,是不是也太简单了? 想着—— 林阮儿故意抬了抬下巴:“所以呢?你只是说一句话,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想如何?” 顾尧皱眉,露出几分不耐。 他向来知错就改,得知自己昨日冤枉了她,便也没怎么犹豫,便想着向她道歉。 但有些人似乎心眼小的很。 还想要“趁机刁难”一番! 下一刻—— 他果然便听到林阮儿冷哼一声。 “你那是什么表情?既然是来道歉的,总归得拿出点诚意来吧?该不会真的觉得只要一句话,便能把自己昨天和之前说的那些话抵消?现在还在心里偷偷骂我小心眼?” 被她说中,顾尧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接着想也不想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有话直说。” 顾尧说着,心里也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她身无分文,能够开除的条件,无非也就是从自己这里白拿些钱,或是把上次的欠的抵消。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在心里盘算好,顾尧打算不等林阮儿自己说,而是主动提出来。 可还没等开口,便听林阮儿抢先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视情况而定。” 顾尧自然不会就这样傻乎乎的答应他。 林阮儿闻言当即便笑弯了没眼:“好说,事情倒是不难,那就请顾二少跟我回去吧!” 她似乎早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如何做,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转头朝着两人的住处走去,仔细看,脸上还带着些雀跃的神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就这样,两人很快便一前一后的回到了院内。 “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阮儿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奔向自己的房间。 顾尧站在院中,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很快,他便又听到了脚步声,飞快的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林阮儿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拿这一团什么。 细看竟像是一套衣裙! 顾尧眉心一跳,突然便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刻—— 林阮儿已跑到眼前,直接将那套衣裙往他怀里一塞! “我这套裙子正好有些脏了,既然顾二少对我心怀歉意,那便麻烦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就这一件,洗完了,之前的事情咱们就两清!” 她笑的灿烂,满意地欣赏着顾尧在一瞬间变得僵硬的神色。 见他不说话,便故意挤兑:“怎么了?顾二少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哦,也对,毕竟你出身富贵,没干过这些粗活,那这次就当是学一学了,万一回去之后,你爹还是生你的气,你便帮他洗洗衣服,捶捶背,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呢?” 这一局,林阮儿俨然已经占据了上风,一张樱、桃小嘴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顾尧目光缓缓下垂看向手中那一团无比熟悉的衣裙,咬牙。 这一件,还是当时那个卖衣服的老板娘极力推荐的! 她穿的开心,现在想让他洗衣服? 目光闪烁一瞬,顾尧忽的想到了什么,将原本想要抵赖的话咽了回去。 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唇角一勾,便痛快道:“好啊,你可想好了,只是一件衣服,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本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阮儿毫不犹豫。 说罢又补上一句:“你自己去找盆子和水还有皂角,就在这院子里洗,我亲自监督。” “好。” 顾尧二话不说,直接便转身朝着门外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竟真的不知道从哪里端了一盆水,还有一只小凳子回来! 将木盆放在院子中央,他直接将整套衣裙浸泡在水中。 接着长袖一挽,转头便坐在了凳子上。m.biqubao.com 那凳子实在是有些太矮了,让他不得不弯着腰,看起来有些费力。 明明是很滑稽的场面,但耐克顾二少那张脸实在是长得还算“颇有姿色,”因此这画面看起来竟是有几分赏心悦目的。 不知情的人看了都得夸一句“好一个深情又体贴的,愿意为心上人洗衣服的好情郎。” 在场的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怕是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了。 林阮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院中石桌旁,宛如盯着手下人干活的监工一般,看着顾尧先是把衣服泡了一会儿,随即才慢吞吞的拎起来,一点点揉搓。 他自然是没干过这种活的。 动作看着十分生疏僵硬。 但表情却十分认真。 林阮儿看了一会儿,便挑剔道:“你这样洗衣服,就是洗到太阳落山,也洗不完这一件,若是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便应该大力揉搓,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 难得能逮到机会这样子“教训”他,林阮儿说着,脸上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 顾尧一言不发的听着。 待她说完,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即唇角一勾,抬眼看了过来。 林阮儿心底顿时便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 “看来林大小姐果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知道衣服好看,却不知道这种布料根本就不能大力揉搓,买衣服时,老板娘也特意叮嘱过,不然再扯坏你一件衣服,你岂不是又要偷偷哭鼻子了?” 林阮儿:“……”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让林阮儿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竟不知道应该是先质问他为何会知道自己洗衣服气哭了,还是为何他会知道卖衣服的老板娘说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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