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亮起。 凌风朔先睁开了眼睛,随即第一时间便去确认靠在怀里的人。 江云萝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昨夜因为担心苏蔓蔓,她半夜又去了一趟,陪着还在昏迷中的人呆了一会儿,这才回来。 然后辗转反侧到天亮,才终于再也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此刻也不过是刚过了半个时辰而已。 目光闪烁一瞬,凌风朔忍不住将人抱的更紧了些,又怕将她吵醒,因此便格外小心翼翼。 调整好姿势,确认怀里的人没有醒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轻轻伸手挑开她耳边发丝,心疼的看着她眼下似乎比昨日更明显了些的淡青。 也不知道要睡上多久,才能补回来? 恬静的清晨,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心爱之人躺在身边,怕是连空气都是甜的。 若是没有那些糟心的事,便更好不过。 凌风朔便这么一直拥着她,陪她在床上躺了许久。 等到江云萝终于睡到自然醒,缓缓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正午。 “醒了?” 凌风朔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我睡了多久?” 江云萝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满足,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随即便听凌风朔道:“已经午时了。” “午时?!” 江云萝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瞪大了眼睛便要翻身下床,口中还念念有词道:“你怎的也不叫醒我?我得赶紧去看看蔓蔓……” 话还没说完—— “瑶儿。” 江云萝手腕忽的被扣住,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待到反应过来后,已被凌风朔压在身下。 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但凌风朔却无半点调、情的意思,脸上只有严肃。 “陆霆定然守了一晚,若是有事的话,他定然早就找过来了,我知道你担心苏蔓蔓,但她昨日也说了,在担心别人之前,你要先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心疼,嗯?” 他几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用在了这段话里,说着,又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没有说话。 心却是软了。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但有人看着心疼,那便不一样了。 这种好像有什么柔、软却又牢固的东西牵绊着她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想着,江云萝终于妥协:“那我起床收拾一下,再吃点东西,然后我们一同去看蔓蔓,这样可以了?” “好。” 凌风朔微微勾唇,对此回答十分满意。 只可惜。 天不随人愿。 刚洗完脸,院外便又和昨日一样,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郡主!” 依旧是林阮儿焦急的声线。 江云萝当即面色一沉,但一想到她也许是为了苏蔓蔓的事来的,又将情绪压了下去。 随即便看人已经跑到了眼前,急匆匆道:“郡主!苏老板醒过来了!但是……但是她眼下情绪不太好,不肯喝药,也不肯吃东西……” “走!” 江云萝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一路上听闻林阮儿补充道,原来苏蔓蔓天亮便已经醒了过来。 得知腹中的孩子没有保住,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便默默流泪嗯。 陆霆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只能一边安慰她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边劝她吃些东西好喝药。 可苏蔓蔓却根本听不进去。 陆霆劝了许久,后来林阮儿也来了。 两人苦口婆心的劝了一上午,苏蔓蔓还是不肯吃饭,最后干脆连人的话也不回应,只是满脸颓然的抱着膝盖发呆。 陆霆被她这样子吓得不轻,这才赶忙让林阮儿来找江云萝。 “这便是为什么我昨天说你不必担心我。” 江云萝听的心焦,眉心已经拧成了死结。 因为没有保住孩子,最自责的人,只会是孩子的母亲! 想着,两人已经一路跑进了远中。 还没走到房门口—— 便听到里面忽然传来苏蔓蔓崩溃的喊声。 “我说了我不想吃!你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碗盘碎裂的声响。 江云萝与凌风朔对视一眼,赶忙走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陆霆狼狈的站在床边,满脸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神色。 “蔓蔓。” 江云萝赶忙上前,想去拉她的手。 可苏蔓蔓却是猛地收回了指尖,似是不想碰到她。 江云萝眸光一暗。 随即转头看向凌风朔与陆霆,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陆霆点点头,与凌风朔一同沉默的走了出去。 林阮儿在一旁犹豫了一瞬,想着江云萝没有点名让自己走,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紧接着—— “蔓蔓。” 她听到江云萝又唤了苏蔓蔓一声。 苏蔓蔓依旧没什么反应。 林阮儿见状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上前站在江云萝身侧,无奈的小声道:“郡主,苏老板一上午都是这样,应该是伤心过度……” “我知道。” 江云萝点点头,看着苏蔓蔓的眼神同样写满了担心。 但渐渐的,竟是变得有些凌厉。 林阮儿看着她神色的变化,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随即便听到—— “苏蔓蔓。” 江云萝又唤了苏蔓蔓一声。 但这次的语调,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 林阮儿眉心一跳,下意识便后退了半步。 随即便听江云萝继续道:“你以为这样就是在惩罚自己了?你以为这样,那个孩子就能回来了?” 苏蔓蔓木然的神色因为她这番话松动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看向江云萝的方向,接着似乎是有一抹晶莹闪过。 江云萝心底一酸。 但态度却还是未曾放软半分,继续冷声道:“我理解你此刻自责懊恼,你不懂医,我便告诉你,小产的原因有很多种,你本就身子虚弱,眼下根本就不是怀孕的最佳时机,若是想要孩子,起码要强身健体半年,再将自己养胖十斤,不然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这孩子也有小产的风险!更何况你近日本就劳累过度,若是硬要追究,害的你这般奔波的人是我,你若是要以绝食断药来惩罚自己,那我陪你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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