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是砰的一声,转身回房。 黑鹰亦是一个字也没有多问,尽管不知道这些药材是哪里来的,还是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 苏蔓蔓与陆霆一同将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见到是她,江云萝神色才缓和了些,难得分神关心到:“怎么是你?你方才也受了惊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苏蔓蔓轻轻拍拍她肩膀,随即担忧的看向凌风朔。 “王爷如何了?” 陆霆沉声询问。 江云萝闻言面色一沉。 “脉象比刚才要稳一些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落。 从凌风朔昏迷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尝试。 与其说是她的银针起了效果,倒不如说是凌风朔凭着自己,硬是熬过了血藤的这次发作。 可这样下去,又还能熬几次呢? 想着,她看到陆霆已经上前,将凌风朔半扶了起来,低声道:“先喝药吧。” 他身上也有伤。 如今已经好好包扎过了。 江云萝收起思绪,端过药碗,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送、入凌风朔口中。 可昏迷中的人竟是连吞咽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排斥这味道古怪的汤药。 “这……” 陆霆神色一紧,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才出口一个字,便看江云萝忽的便喝了一大口汤药,随即歪头便印上了凌风朔的嘴唇! 苏蔓蔓与陆霆皆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若是放在平常,看到这样的画面,事后两人定然要好好调侃凌风朔与江云萝一番。 但是眼下…… 两人面上却都露出了有些不忍的神色。 今日之祸,实在是太过突然。 江唯誉虽然还活着,但江唯宁却死了。 此时若事若是传回了都城,定然会引得满朝震荡! 但眼下想什么都没用。 只有凌风朔平安,他们才能想之后的对策。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江云萝一口一口的,喂着凌风朔喝了下去。 直到确认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汤药,江云萝这才起身。 陆霆也赶忙将人放平。 随即回过头来,才看到江云萝已经被彻底染红的衣袖,顿时吓了一跳。 “郡主!你的手臂……” “没事。” 手臂上的伤口早已经干涸。 江云萝一边说着,一边面不改色的撕下早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的袖子布料,随意的撒了些药粉道:“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让黑鹰与墨影想办法确认一下那些黑衣人的身份,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 陆霆带着苏蔓蔓离开。 江云萝简单的给自己包扎过后,便随意坐在了地上,靠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凌风朔。 许久,小声嘟囔道:“明知道自己中了血藤……也不知道在逞什么英雄……”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若是没有凌风朔清理掉了几人,震慑住了对方,他们眼下的处境怕是还不知道怎么样。 这一夜,无人安眠。 次日—— 江云萝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神色还有些恍惚。 昨夜顾尧与林阮儿也来过一趟。 再之后,她便隔一段时间就确认一下凌风朔的情况,直到彻底熬不住,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想着,她依旧是第一时间便是转身去查探凌风朔状态。 他依旧在昏迷中。 脸色看着也十分苍白。 但好在眉头已经不再紧锁,似乎是那折磨人的血藤已经停止了躁动。 又拉开他衣服确认了一下,江云萝心头顿时又是一紧。 果然。 和昨天相比,那些血藤的确又向下蔓延了些。 双臂上的也已经到达了手肘的位置。 “啧。” 江云萝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随即便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才赶忙将凌风朔衣襟合拢,转身走了出去。 拉开门,便看到黑鹰与墨影欲言又止的站在门外。 “怎么了?” 她沉声质问。 墨影目光闪烁一瞬,这才开口道:“郡主,王爷如何了?” “还在昏迷,但是脉象比昨天要稳得多。”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 黑鹰随即沉声:“郡主,借一步说吧。” 江云萝点点头,跟着两人向外走,直接去了驿站大堂,这才发现除了带人守在外面的炽火,与看着江唯誉的流烟,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刚一站定,黑鹰便沉声道:“郡主,此地不能就留,那些黑衣人都是隐梅卫。” “隐梅卫?” 江云萝一怔,反问:“如何确认?” 黑鹰目光一沉,解释道:“找到郡主之后,王爷便让手下秘密调查过所有隐梅卫,并且拿到了他们每个人的画像,所以即便那些人身上特也没有佩戴令牌,身上的印迹也已消除,属下也依旧能够认得出来。” “呵。” 江云萝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半晌—— “砰!” 她忽的一掌拍上桌面! “我真是小瞧我这位皇伯父了……竟真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了手去杀!!!” 隐梅卫只隶属于江容渊一人!!! 所以什么奉命押送……一开始便本就是他设好的一个局!! 一旦江唯誉在凌风朔护送时出了事。 再加上两人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纷争,”凌风朔必然难逃其咎!! 他竟是不惜牺牲掉一个儿子的性命,也要除掉凌风朔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呵。 能让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如此忌惮,她都想替凌风朔好好“庆祝”一番了! 在此之前。 她从未真的想与江容渊鱼死网破。 但现在…… 江云萝眼底一片暗沉。 除了无边的冷意,便只剩下杀意。 不知他若是得知自己派出的杀手,阴差阳错的杀害了自己最看中的儿子,会是何种心情? “郡主。” 墨影上前半步,打断了江云萝思路。 “炽火昨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逃跑的一人,对方既然是隐梅卫,想必已经用自己的办法传信回都城,我们……不能继续在此处停留了。” 昨夜为了凌风朔的伤势,实属无奈之举。 但眼下不管之后如何,每个人都知道,都城,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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