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歌的勇气实在是不多,目光一触及到江云萝,又飞快的低下了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但却还是坚定道:“郡主同我说这些,是担心,我会做些什么吗?”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江云萝闻言一顿,还没等回答,便看她忽然又慌张了起来,语气也跟着加快道:“其实……其实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我……我没有那个能力和你争抢,风……朔王殿下也和我说了,他只喜欢你一人。” “我知道啊。” 江云萝答的毫不犹豫。 让夏予歌面色又空白了一瞬。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会承认的这么坦然。 但却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语气只有满满的自信。 那种知道自己被人坚定的选择的自信。 目光微闪,夏予歌忽的心底一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听江云萝又道:“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下一次再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千万要擦亮眼睛,了解了对方所有的优点与缺点,而不是只凭着一次冲动的心动,当然……” 她话锋忽的一转,冲夏予歌挑了挑眉:“你若是对他念念不忘,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可惜,他不会给你任何的回应,这便是你要承担的后果。” “我……” 夏予歌从不知道这样隐秘的心事也能够如此坦然地摊开来说,她一边觉得有些害臊,一边又觉得…… 夏予歌呆呆看着江云萝,脑海中全是她刚才和自己说过的话。 眼前的人,实在是个很厉害的人。 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 她却丝毫不计较,还来开导自己…… 怪不得风朔哥哥会心悦于她…… 就连她都有些…… 初次见面时便被她容貌惊艳的心情如今竟是转而被她整个人吸引了。 “回去吗?” 见夏予歌神色已经有了松动,江云萝问道。 夏予歌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起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风筝,神色有些迟疑。 江云萝目光顺势落在她手上:“若是想留个纪念,便把风筝带回去吧。” “不用了。” 夏予歌摇摇头,这句话倒是说的坚定。 她来的时候便是想着,将这只风筝与自己对凌风朔多年的心意一同丢弃。 之前听说他成亲时,她便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那个时候听闻江云萝的风评不好,所以心中总留着一丝幻想。 如今见到了本人,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是有多么登对,她才彻底死了心。 想着—— 她不再迟疑,松开了手。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将那风筝送了出去,在空中飘荡了一阵,这才摇摇晃晃的下落。 夏予歌微微抿着唇,目光始终追随着风筝,神色坚定。 江云萝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实际上却有自己坚韧的一面。 当断则断,倒是个干脆人。 很快,风筝消失不见。 江云萝见她站的有些靠边,将人向后拉了拉。 “现在可以回去了?你哥哥很担心你。” 刚才他们两个人坐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若不是有凌风朔拉着,夏彦辰怕是早就已经冲上来了! 提到哥哥,夏予歌似是才想起什么,方才还是一脸坚决的表情顿时就慌张了起来,小声道:“完了……哥哥一定很生气……” 她向是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有些怯怯的看向远处。 “他再生气,也比不过你的安危重要。” 江云萝安慰道。 夏予歌摇了摇头。 “不是的……” “父亲才刚刚去世,而我却因为一些儿女情长之事害的他担心……这是……大不孝……” 江云萝一拧眉,突然有些哭笑不得。biqubao.com 原来她还记得夏文博今日才下葬。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冒着风险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听说你是从小在外祖父家长大的。” 她突然沉声道。 “是……” 夏予歌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神色有些迷茫。 接着便看江云萝忽的凑近一步,压低了嗓音:“其实今日葬礼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似乎并没有很伤心,那时候被我撞到在花园里偷哭,更多是因为惊吓和不知所措吧?” “我……” 夏予歌神色一僵。 因为江云萝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她紧张的看向江云萝,指尖已不自觉便绞在了一起。 随即却看江云萝一脸轻松的冲她笑了笑。 “不必紧张,你从小不在夏家长大,对他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伤心,即便是亲生父亲又如何?演出来的伤心,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想必你哥哥也清楚这一点,况且夏文博做的那些事……” 江云萝停顿一瞬,最后道:“走吧,相信我,他不会怪你的,嗯?” 夏予歌顺从的点了点头。 心底那股觉得自己“不孝”而产生的愧疚感,竟因为她的话减轻了许多。 她已认定了自己会受罚。 但郡主却说…… 即便是亲生父亲又如何? 她与父亲,感情的确不算深厚…… 想着,人已缓缓走到了夏彦辰眼前。 “予歌!” 夏彦辰早已经等不及了,一把便将人拽了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哥……对不起……” 夏予歌小声的道着歉。 夏彦辰满面愁容,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看到江云萝制止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道:“回去吧。” 四人一同上了马。 凌风朔与江云萝刻意走在了前方,给他们兄妹二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夏予歌出声的望着两人背影。 看到一片树叶飘落,似是要落在江云萝发顶。 却还没等碰到,便被凌风朔先一步抬手接住。 江云萝笑着转头,似是在与他说些什么。 画面唯美又恬静。 看着看着,眼睛便觉得有些酸。 “予歌……” 夏彦辰不放心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要安慰。 夏予歌却是迅速抬手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哥,风朔哥哥与云萝郡主,真的很般配。” 夏彦辰神色微微一变。 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嗯。” 是很般配。 但愿他的傻妹妹,真的能将心收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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