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秦如梦原本便有些迟疑的脸色更是一僵。 她自然听得明白,江云萝是故意这么说给她听的。 意思便是要告诉她,若是来求情的,便可以直接回去了。 不然她怕是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舒服”的待在营帐里,只是被软禁那么简单。 但,江云萝猜错了。 她并非是为了此事才找来的。 目光闪烁一瞬,秦如梦上前半步:“如梦有件事想求郡主帮忙,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云萝闻言微微拧眉,与凌风朔对视一眼。 秦如梦身为三皇子妃,江云萝在她面前本该是小辈。 眼下她却如此自称…… 江云萝目光缓缓落在秦如梦脸上,见她虽然满脸镇定,可眼底却是有些慌乱,这才点了点头。 “三堂嫂不必如此,既然有话想和我说,那便跟我进来吧。” 离开时轻轻拍了两下凌风朔手背,江云萝带着秦如梦一同进了营帐中。 刚一进去—— 江云萝还没等说话,便看到秦如梦忽的后退,似是要在眼前跪下! “堂嫂这是做什么?” 下意识便将人扶住,神色已有了些严肃。 “你若真的是为了给江唯誉求情才来的,那便请回吧。” 虽然讨厌江唯誉,可她对秦如梦没有任何的意见。 接着便看眼前的人摇了摇头,眉心也拧的死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到底想说什么? 江云萝越发的不解,想着,终于听到眼前的人开口—— “我想与三殿下和离,还请郡主……帮我这个忙!” “和离?” 江云萝一怔,没想她大半夜来找自己,竟是为了这件事。 是因为江唯誉现在要出事了,她觉得地位不保,所以打算先将人弃了? 没想到这秦如梦看着一副老师温吞的模样,其实倒也不傻。 虽说这的确是明智之举…… 可…… 自己为何要帮她? 江唯誉他们夫妻二人的事,她无意插手。 想着,江云萝有些疏离的笑了笑:“三堂嫂真是高看我了,此事,我怕是不能……” “你与朔王已经和离了!” 秦如梦似乎是早就知道江云萝会拒绝,有些焦急的打断了她。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 “我与朔王和离,是朔王自己同意的。” 听她提起此事,江云萝敛了笑意:“但你现在想要和离,江唯誉会同意吗?” 秦如梦闻言表情凝固了一瞬。 江唯誉自然不会…… 即便他之前那样想要至她于死地。 可眼下到了这般田地,他那样掌控欲极强的人,就算是下地狱,也会拖着她一起的! 说不定之后还会变本加厉的…… 想到每每与他独处时遭受过的折磨与侮辱,秦如梦浑身一冷。 江云萝却是把她的沉默当成了无话可说。 不想与她废话,她唇角一勾,面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讥讽。 “总是听闻三堂兄与三堂嫂恩爱非常,眼下三堂兄不过是被扣押,连正式的罪名都没有下来,三堂嫂便急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她想要刺激秦如梦,让她自己离开这里。 可秦如梦却因为“恩爱非常”四个字陡然变了脸色。 像是脑海中一直苦苦维持着的理智被人狠狠的拨动了一下。 她眼皮一跳,木然的反问:“恩爱非常?” 江云萝闻言一顿,看着她此刻的神色,微微皱起了眉。 秦如梦再度反问:“你真的觉得我和他恩爱非常?” 说着,不等江云萝回答,她忽的便红了眼眶,大颗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话落:“你知不知道,那日、你们擒到二殿下时,为何我也在场?” 江云萝眉梢一扬。 她的确好奇过这个问题,但与她无关,便没有多想。 眼下,秦如梦也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 像是憋了许久的却无人倾诉,她一边哭着,一边把江唯誉从前在府上是如何对待自己,还有这一路以来是如何想要了自己的命的种种行径全都说了出来。 江云萝也渐渐跟着变了脸色。 她知道江唯誉向来擅长在外维护自己的体面,可没有想到,他背地里竟然已经可恶至此! 即便秦家对他已经没有用,想要另娶,也不能直接将原配妻子…… “郡主!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询问二殿下以及江唯誉身边随行的其他护卫,他们都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江云萝的没有说话,可此刻紧绷的表情已经说明,她已经将秦如梦的话听了进去。 秦如梦堵得便是,同为女人,她定然能体会自己的不易。 还有…… “郡主与那位在我之前差点就成为三皇子妃的苏姑娘,是好友吧?” 她忽然提起了苏蔓蔓,江云萝瞬间便回过了神,面色一冷。 “提蔓蔓做什么?” 这称呼亲热,两人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 秦如梦停顿一瞬,这才继续:“我只是想提醒郡主,江唯誉曾经多次在我面前提起苏姑娘,说她比从前漂亮,聪明,言语中颇有些后悔的意味,郡主方才听了那么多,大概也了解了江唯誉的本性,曾经得到过却又失去的,他便会越是想要攥在手里,若是此番不能将他彻底打压,他怕是还会盯着苏姑娘……” “哼。” 江云萝冷哼一声,已经想到江唯誉的那副嘴脸。 毕竟曾经在水云间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 只是没有想到直到现在,他还在惦记蔓蔓…… 恶心至极。 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秦如梦见江云萝还是不松口,忍不住再次央求。 “求郡主帮……” “可以了。” 江云萝打断她的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准确的说,从听到江唯誉用尽了手段想要在这一路将秦如梦害死时便已经决定好了。biqubao.com “你先回去吧,此事……我尽力。”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但对秦如梦来说却已经够了。 “多谢郡主!多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下跪,再次被江云萝阻止。 “下跪就不必了,我只是同情你的遭遇,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吧。” 江云萝掀开帐帘,看到墨影与凌风朔还在不远处等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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