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朔在心底叹一口气。 尽管有些小小的埋怨,却还是答道:“此事已经不可能压的下去了,为了皇家颜面,他定然会把责任全都推到江唯誉一人身上,但却也不会要了他性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江云萝轻哼一声:“何况还是滔天大罪,只要我们继续气势,激起民愤,那便是皇伯父想留着他的命,也不好留,何况……人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凌风朔简直爱极了她此刻这副游刃有余又胸有成竹的模样,闻言忍不住便笑着在她眼前坐下,认真的看着她。 “你想如何做?” “自然是谈判了。” 江云萝果真早有主意。 “若是想要平了此事,安安全全的把江唯誉接回去,便要他先签下我拟定的和平条约,再谈别的。” “和平条约?” 凌风朔眉梢一扬:“东莱与北溟?” “嗯。” 江云萝点了点头。 “我不贪图东莱什么,只要他愿意保证维持原样,两国互不干涉,且昭告天下即可,已经很便宜他了。” “确实便宜他了。” 凌风朔赞同点头:“两国何谈,本就是要有些条件的……” “不想跟他们扯皮。” 江云萝直接打算,好整以暇看着他:“若是有其他的条件,东莱定然不会立刻答应,到时商议来商议去,他让三分,我让两分,再扯上十天半月,你不烦吗?你不烦那你去谈。” 她只想用最省时省力的办法结束此事。 “咳……” 凌风朔自然也是最烦此类琐事的,闻言有些忍俊不禁,也推诿道:“还是算了,此事你决定就好。” 说罢便觉得怎么看眼前的人怎么可爱,眸色忍不住便加深了几分。 “看我做什么?” 江云萝瞪他。 凌风朔对答如流:“想看便看了。” 江云萝:“……” 懒得理他,觉得说了那么半天有些口渴,她起身要去倒水。 却在一瞬间被抓住手腕,朝后拽去。 “又来……” 就知道某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江云萝顺势便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无奈看着她。 凌风朔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待此事了结之后想做什么?” “没想好。” 江云萝下意识便撒了个谎。 此事结束之后,自然是接着找她的灵石了…… 找到之后…… 许久不曾考虑过的问题再度冒了出来,让她失神了一瞬。 随即便听到有人在耳畔低喃—— “那便想些眼下的事……” 来不及思索,男人熟悉的气息已经略带强硬的袭来。 江云萝一怔,早已习惯的亲密接触让身体优先于理智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下一刻—— 刺眼光线突然洒满整个账内! “王爷!郡……” 陆霆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比他更僵硬的,是立即便反应过来想要从凌风朔怀里跳下来,却被他揽着腰动弹不得的江云萝。 凌风朔!! 放手!! 心底满是无声的咆哮,江云萝直接用力掰开了凌风朔的手跳了下来,这才勉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冲陆霆笑了笑。 “有事?” “有……额……没有……” 陆霆结结巴巴,自己都快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事了。 江云萝顿时哭笑不得:“有事便直说。” “说。” 凌风朔也跟着蹦出一个字。 陆霆这才挠挠鼻子,上前一步道:“我是有事想要求郡主帮忙……” “嗯?找我?” 江云萝有些意外。 陆霆赶忙点头,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不止凌风朔,他在落雁城内也有一处不小的宅子。 只不过他常年居住在营内,那宅子别说是找人打理了,就连回也没回过几次。 但他答应过苏蔓蔓,待到有机会了,定然会热热闹闹的重新迎娶她一次。 眼下,便是最合适的时候了。 往来都城的信件最快也要半个月。 后面的事…… 也没人能预料会怎样。 这是他挥洒热血之所,他想要在整个落雁城百姓的祝福下,重新迎娶一次心爱之人。 但…… 虽然有了一次经验,一个人总归是办不成的。 因此便专门来找江云萝帮忙。 并且希望在一切布置好之前,此事对苏蔓蔓保密。 江云萝自然是立刻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甚至在陆霆离开后,便立即开始拟定需要的物品清单。 再次剥夺了凌风朔想要“风花雪月”的机会。 晚间—— 营内照常巡逻。 陈峥与凌风朔彻夜长谈,要聊一聊这段时间的公务。 陆霆陪着苏蔓蔓,之前便说好了要陪她赏月看星星,自然要说到做到。 江云萝则是还帐中为陆霆谋划着。 流烟与炽火也不在她身边,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 一切都似乎与以前凌风朔在这里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到了后半夜,便只剩下了巡逻的守卫走过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座昏暗营帐内。 江唯景正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低垂着头靠在床边。 他从今日被压回来之后,开始便失去了自由。 唯有特殊的时候会被放开。 身边却也至少有四五个人守着,防止他有其余的动作。 “刷……”m.biqubao.com 帐外似是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江唯誉耳尖微微一动,抬眼朝着营帐外看了过去。 随即便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小声的和看守的人说了些什么,接着营帐便被微微掀开一条小缝。 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呵……” 还以为是凌风朔派了人来“解决”自己,江唯誉冷哼一声,刚要咒骂—— “殿下。” 来人突然出了声,竟是楼勇! “怎么是你?” 因着他穿着最普通的小兵才穿的衣服,江唯誉这才没有在一开始认出他。 随即便看到他手中端着托盘,在眼前放下。 “属下拿了些吃的过来,殿下吃一些吧。” 因为挨了二十军棍,他的嗓音有些发虚。 江唯誉眉目暗沉的扫着眼前的人,沉声质问:“你如何过来的?陈峥没有发难于你?” 楼勇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属下已被朔王革职,去了银虎营,还被罚了二十军棍,若不是花钱通融了行刑的兄弟,眼下怕是早已经没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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