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也不早了,陈将军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人随便走走。” “这……” 陈峥有些犹豫。 秦如梦又笑了笑:“我就在这军营里,哪里都不会去,陈将军不必担心,若是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现在告知我即可。” 见她执意如此,陈峥也只好不再多说,沉声道:“那就请皇子妃在这附近走走吧,别走的太远,说是有什么不能进的地方,自会有守卫拦着。” “好,多谢。” 秦如梦道了声谢,看着陈峥走远,这才转身。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因为刚才的气氛,不想再回到同样憋闷的营帐里。 哪怕是站着不动,就在这里透会儿气也好。 想着,她不慌不忙的向前走去。 夜里值守的东莱军有好几对,会穿插着在军营中巡逻。 被他们撞见了,不免又要停下来问好,加上询问一番,秦如梦便可以避开了那些人,专门挑着安静的地方走。 没想到走了一会儿,转过一个弯,却看不远处竟有一个人影。 她脚下一顿,神色有些意外。 对方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正端庄在前方,微微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是她好几天都没有见过的江唯景。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如梦有些意外,想要上前,脚下却迟疑的停顿了一瞬。 这里是军营。 若是被人看到他们两人在深夜待在一起,传出些什么闲话,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但…… 秦如梦微微抿唇,看着不远处的人,神色复杂。 接着便看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了头来。 那双总是暗潮汹涌的眸中波澜不惊,像是早就知道她已经在后面站了半天似的。 接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听不出喜怒的质问落在耳边。 他主动的搭话像是给了秦如梦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她抬脚向他走去,轻声道:“陈将军方才托我去找江唯誉。” 江唯景闻言眉梢一扬,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秦如梦这才把刚才陈峥是如何求自己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遍。 江唯景闻言并未发表意见,只是不可置否的轻嗤了一声。 接着便听秦如梦又道:“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所以也没有废话,一进去便说陈将军在外面听着,我只是来做做样子,不会干涉他的事,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再像之前那样为难我……” 这些事其实本不必说给他听。 可她就是想说。 话音落下,便看到江唯景神色微微一变,看了过来。 秦如梦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回望他的眼神中却忍不住染上一丝期待。 等着他夸奖的意味不能再明显。 江唯景心思一动,突然便想起了上次。 他随意夸了秦如梦一句,阿元便说要去告诉她。 有必要吗? 想着,口中已经先有了答案。 “学聪明了,做的不错。” 他夸奖她了! 秦如梦当即便眼神一亮,再也藏不住语气中的喜悦:“我想起你之前说的话,便想着,我确实帮不上陈将军的忙,便只能想办法先保全自己了……” 她雀跃的样子让江唯景眸光陡然一暗。 只是被夸了一句而已,至于这么开心? 他的唇角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随即冷声:“你该回去了。” “啊?” 秦如梦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对方冷冽的嗓音犹如一盆冷水,提醒着她,以两人眼下的身份,深夜在这里相谈甚欢有多不合适。 方才的一脸笑意迅速便转为了谨慎小心,她后退半步,点了点头,扭身要走。 却又停了下来,叮嘱道:“夜里寒凉,二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唯景没答话。 秦如梦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 许是因为得了夸奖的缘故,她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好像…… 自从与二殿下熟悉起来后,她变了不少。 起码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软弱了…… 但……熟悉? 她与二殿下算是熟悉起的吗? 应该是算的吧…… 除了元公公,以前似乎也没听说过二殿下与哪个人相交甚密。 更别提是女子。 若是当初她嫁的不是江唯誉…… 陡然生出不该有的念头,让秦如梦忽的脚下一顿,脸色也跟着一凝。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次日—— 江唯誉依旧是一大早便叫来人手询问,有没有找到凌风朔以及那谣言的源头。 还没问完话,便看楼勇深情激动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有消息了!” 他神色激动,说着,拿出几张口供。 “属下派人在数座茶楼走访多日,从每个茶楼老板的口中得知似是有几个外地人,近日成了茶楼的常客,那流言便是从他们来了之后才有的,有好几名店小二也说,曾听到他们在议论此事,在这之前,城中根本就没有那些流言蜚语。” “当真?” 江唯誉神色瞬间激动:“可有那些外地人的模样?” “已经大概画出来了!” 楼勇亦是有些兴奋,继续道:“属下顺着往下追查,一早便看到了那几个人,果真如同茶楼老板说的那样,他们佯装成不认识的模样,却在离开以后分别绕路回了同一处秘宅!由此可以断定,这些人本就是一伙的!” “干的好!!” 寻了多日终于有了结果,江唯誉自是大喜过望,当即便道:“你现在准备人马!按五人一队,分别易容进城,今日务必要将他们全都抓回来!严加拷问!” “是!” 楼勇当即领命而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已快速解决了人马。 从头到尾,竟是连知会陈峥一声都没有! 直到临出发的时候,江唯誉才派人去通知了陈峥一声! “三殿下这是去做什么!怎么突然就……” 陈峥赶来便看到大队人马已经准备出发。 “自然是去抓人。” 江唯誉一副成竹在胸的语气:“本王早就说了,定会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如今已经找到了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陈将军可要一起跟着,看看本王是如何带人将他们抓回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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