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往下道:“待回到北溟,我再让人将陆前辈从千蕊谷请来替你看诊,在此期间,你一次内力也不许再用了。” “你已想好,要回去接手皇位了?” 凌风朔神色微微一变。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无奈哼笑一声。 “如今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若是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我便只能回去,不然呢?让慕漓一人与东莱对抗,我在外面肆意逍遥?” 若是能选,她自然是选择后者的。 但不行。 尽管再不情愿,她的身上还有这个身份需要承担的责任。 若是太平盛世,她撒手不管也罢…… “老大!!” 一声大嗓门突然把江云萝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猛地回神,她抬眼便看到炽火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道:“有进展了!” “说。” 精神一振,她赶忙集中精神。 随即便听炽火沉声道:“我与花阁主方才去了城中的茶楼,发现有许多百姓都在闲谈时提起了朔王之事,但有一桌人,看着神色与步伐都像是经过训练的,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茶楼,接着并未在城中闲逛,而是一路正色的出了城,看方向应该是去往军中的,花阁主已经远远跟上去了,一会儿便能有确切的消息。” “好,干的不错,后面不需要我们的人再继续出去添砖加瓦了,有些事情,老百姓传起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精彩,等着看吧。” “是。” 炽火说完自行离去。 江云萝则是陷入沉默,在心中默默想着之后的计划。 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想到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军中,又想起江唯景之前的说的话,突然长叹一口气。 “要开始了……” 她微微拧眉:“希望我爹一切平安。” “成王在太后身边,不会有事的。”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凌风朔低声安慰。 江唯景那天来的时候提起过,自从她出事了之后,江容渊便想把江容成换个地方关起来。 却被他想先派人将这件事告知了太后。 太后听闻江云萝被通缉,自是勃然大怒。 但却撼动不了江容渊的想法,为此又是病了一场。 也刚好有借口下令让江容成带着家眷陪在她身边侍疾。 实则却是保护。 本以为因为此事母子两个人又要闹上一场。 可没想到江容渊竟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许是看在兄弟情深。 又许是,人在皇宫里,只要他想动手,即便是太后也拦不住。 总之,眼下境遇倒也不算太难。 “呵……” 响起江唯景那天说起此事的时候还颇有些等着自己感谢他的意思,江云萝冷笑一声。 随即掌心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包裹。 “不必想太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凌风朔犹如誓言一般珍重的说出每一个字。 她的答复是—— “好。” 另一边—— 大营内烛火通明。 因为前几天那一场救人的“袭击,”导致整个军营都都进入了防备状态,丝毫不敢松懈。 账内—— 江唯誉照常去探望了秦如梦,在看她依旧没有好转之后,自是假装关心一番,再将人丢下。 刚一出营帐,便看到有人正朝自己跑来,恭恭敬敬道:“三殿下,陈将军邀您议事。” “现在?” 江唯誉有些意外,接着便毫不犹豫的朝着陈峥所在的方向走去。 进去便看他正神色严肃的站在桌边。 “陈将军,出了何时,可是有逆贼的消息了?” 这么晚将他喊来,除了此事,江唯誉想不到别的。 也不关心别的。 话音刚落,便看陈峥面色更加沉重。 他没有答话,而是转过身来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都退下。 江唯誉眼神扫视一周,想到什么:“不叫上二哥?” 心里不愿他来,但毕竟两人是被江容渊一起派来的,总规还是要演一下。 陈峥摆摆手。 “已经派人去请过一回了,但二殿下说他身体抱恙,让老夫有什么事尽管与三殿下商量。” 江唯誉闻言眉心一挑。 身体抱恙? 怕不是终于有了自知之明,想以示弱来主动示好? 江唯景也不过就有这点本事罢了…… 在心中轻嗤一声,江唯誉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半分,只是继续道:“既然如此,那陈将军便说吧。” 陈峥闻言一顿,竟是支吾了一瞬,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殿下直接来了军营,并未在落雁城中停留,前去暗中巡查的探子回报,说城中如今有百姓正在议论,说在城外看到了朔王踪迹,似乎还受了很重的伤,还说是被东莱军伤的!” “什么?” 江唯誉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明显便露出了一丝藏不住的兴奋,追问道:“是谁看到的?在哪里看到的?” “殿下!” 没想到他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陈峥顿时没忍住有了些火气。 “殿下可知,朔王对这落雁城,乃至整个西北意味着什么?你我都知道,搜寻已久,营中没有任何人哪怕远远的看到过朔王的踪影!就算是那天将黑鹰劫走的几人,也无法确定当初到底有没有朔王!” “眼下不仅有人说看到了朔王负伤,更重要的是,说他是被东莱军围捕,暗杀者皆有!眼下已有不少百姓都在议论,说朔王此去都城许久未归,就是因为……因为……” 想起那些大逆不道,但仔细想来,怕也是事实的言论,陈峥胸口阵阵发闷。 缓了缓,便将声音压的比刚才还低。 “百姓说,是因为朔王屡次战功,眼下功高震主,朝廷已容不下他,这才想要诛杀!” 此等传言,必然是不利于江容渊的。 凌风朔是整个东莱百姓心中的战神。 在西北尤甚。 陈峥说完,便等着江唯誉的反应。 本以为他会紧张起来,可没有想到江唯誉神色竟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殿下?” 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陈峥愣了一下。 接着便听江唯誉沉声道:“一些无知百姓的流言罢了,但既然有此等传言,便必然不是空穴来风,你立即派人,务必把这流言的源头弄清楚!问出凌风朔下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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