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凌风朔似是感到了什么,突然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才石门合上之后,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地道内只剩下他一人,便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不再苦苦压抑胸口的钝痛,又接连呕出好几口鲜血来。 没有想到…… “瑶儿……” 耳边似乎传来了江云萝的说话声,凌风朔低低唤着她名字,随即便感到身子被猛的抬了起来。 身下一下下平稳的走动,似乎是踏炎。 “我在。” 江云萝始终在他身侧,答应了一声,便看他指尖轻微的挪动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心底一动,她主动抬手,牵住了他的。 看到两人无比亲密自然的动作,众人神色各异。 花月盯着那紧紧签在一起的双手看了几眼,唇角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丝苦笑,移开了目光。 “王爷,你觉得如何?” 墨影见凌风已微微睁开了眼睛,赶忙上前询问。 却见凌风朔摇了摇头。 他情况实在不算好,众人便只能紧赶慢赶,一路回了匪寨。 江云萝这才知道,他们已经攻下了此地,眼下几乎所有的马匪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丘吉的人头也早已经落地。 没时间细问,众人直接带凌风朔回了江云萝之前的住处。 沈玉如已战战兢兢的等了两天,总算看到江云萝回来,顿时便狠狠松了口气,又转头帮忙准备热水。 凌风朔眼皮半阖着,一副仿佛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着有些心惊。 江云萝先是仔细处理了他身上不值一提的外伤。 这才又按住他脉搏。 却惊讶的发现,虽然依旧紊乱,却不像之前那样虚弱,反而有力了一些。 但也仍旧算不上好。 “墨影,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在心底好奇了许久,江云萝焦急看向墨影。 墨影闻言一顿。 在看到凌风朔衣襟沾血,满脸苍白的模样时,他便你才意识到,凌风朔定然是又动武了! 但…… 墨影心中有些迟疑。 因为凌风朔曾经下过死令,不许将血藤的事告知江云萝。 可……可郡主若是有办法呢? “回禀郡主……” 他咬紧牙关,还是打算将实话和盘托出。 可才开了个头,凌风朔便像是看出了他意图,又重重咳嗽了起来! 唇边也有鲜血溢出! “王爷!” 墨影与陆霆均是吓了一跳,赶忙上前。 江云萝更是心底一空,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不是中毒,也不像是受了内伤,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症状! 怎么会一直吐血! “我没事……” 凌风朔胸口如同撕、裂般疼痛。 眼前视线也又开始眩晕,一阵阵发黑。 在他停止使用内力后,大部分血藤已经安静了许多。 只有一小部分还在折磨人。 只要他静养一段时日,那些血藤自然会重新蛰伏…… 他不会有事的。 想着,眼前眩晕感越来越重。 彻底陷入昏迷前,凌风朔最后瞥了眼墨影方向,眼底满是警告。 “凌风朔!” 江云萝还没想出对策,便看人又晕了过去,少见的慌了神。 先是试了试脉搏,又抬手去试他额头,竟是烫的惊人。 “蔓蔓!帮我去拧个凉帕子来!” “我去!” 陆霆转身跑走。 很快,冰凉的帕子变得搭在了凌风朔额头。 似乎是舒服了些,他的眉头也跟着舒展。 江云萝却是丝毫也不敢松懈,更无法用药。 因为她无法判断凌风朔吐血的原因。 想着,干脆直接起身。 “都出来吧。” 怕影响凌风朔,江云萝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再度看向墨影。 “墨影,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属下……” 墨影欲言又止,满脑子都是凌风朔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 思索了半天,只能无奈道:“郡主,王爷此行一路都在想尽办法寻找郡主的踪迹,几乎日日风餐露宿,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再加上之前还遇到了杀手……” “杀手?什么人这么大胆!” 一听到有行刺之事,陆霆顿时火冒三丈。 江云萝也眼底一凉:“杀手?这世上有什么杀手能将他伤成这样?” 没想到凌风朔竟也被埋伏,江云萝有些意外。 墨影却摇摇头。 “并非是那杀手太厉害,而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特意扮做了郡主的模样,王爷一时不查,差点中招,虽然有惊无险,但也与对方打的有来有回,受了些轻伤,但之后又是舟车劳顿,一直没有时间修养,再小的毛病,拖着拖着……也便严重了……” 这说法听着并非没有道理,江云萝目光一沉。 墨影却是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补充道:“但眼下这地方已被我们清缴,又还算得上安静舒适,静养几日,王爷定然会没事的,郡主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清楚血藤的效力。 只要不动用内力,静养几日,便会蛰伏回去。 可凌风朔自从中了血藤,可不止一次动用内力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那夏少主究竟何时能拿到解药! 王爷这样瞒得了一时,可也瞒不了一世啊! “可有破除对方易容,看清真面目?” 江云萝声音突然打断了墨影思绪。 他瞬间回神,随即摇了摇头。 “未曾,对方后来见打不过,便逃跑了,王爷一心寻找郡主下落,也并未派人去追。” 江云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对这能让凌风朔都受了点伤的杀手有些好奇。 接着便听墨影反问:“郡主,您与王爷在古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从那地下出来?还有煤球那小家伙……” 墨影余光扫向一旁正蹲在踏炎脑袋上晒太阳,羽毛黑的发亮的小家伙,神色还有些不可思议。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也都想起了刚才在地下,煤球口中喷出火焰的事,也都纷纷看向江云萝。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奇观的。 事已至此,江云萝知道再没有隐瞒的必要,干脆一抬手,唤道:“煤球,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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