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谁也没有开口,江云萝却还是被凌风朔此刻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 随即不等他说话便抢先道:“我刚才就觉得这蜡烛有问题,先去看看吧。” 说罢,她拽着凌风朔便往前走。 连自己下意识的紧紧拉着他的手都没有注意到。 凌风朔垂眸,目光从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指尖扫过,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但能够这样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是他在寻找她的那段时间里,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烛台……” 江云萝的声音猛地将凌风朔思绪拽了回来。 回过神来,他便看到江云萝正在研究的蜡烛的底座。 “这些烛台可以拿起来!” 江云萝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烛台,下意识的留意着有没有触发房间中的机关。 墓室内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动静。 凌风朔却是想到了什么,仔细的看了看房间的所有的烛台,又转头看向壁画,沉声道:“这些烛台的长短与数量,和壁画中是能对应的上的。” “嗯?” 江云萝方才一心在想着会有什么藏在暗处的机关,却没有留意壁画的细节。 此时凌风朔一提,她这才注意到,竟然真的是这样。 画面上的竹台一共有一十八只,八长十短。 房间中的烛台也刚好能够对得上! 电光火时间,江云萝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凌风朔,我们分头查看一下,是不是这房间里所有的烛台都可以挪动!” “嗯。” 明白她的意思,凌风朔转身便去确认其余的烛台。 江云萝则是去了墓室的另一边。 很快,两人便都确认了,的确是所有的烛台都可以挪动。 “这就好办了!” 已经大概猜到了能够离开这间墓室的方法,江云萝又看了两眼壁画,接着便指挥凌风朔把所有的烛台都拿了过来。 地上顿时只剩下十八个光秃秃的,镶嵌在地上的底座。 江云萝以壁画上男人的位置为起点,按照和壁画上描绘的那样,仔仔细细的把十八个长短不一的烛台,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摆在底座上。biqubao.com 直到最后一个。 看着烛台与底座完美契合,房间中也响起“咔”的一声。 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下一刻—— “轰……” 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却不是两个人刚才进来的那一道门,而是墓室南方一道崭新的石门! 本想原路返回的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 凌风朔牵住江云萝的手,询问的看向她。 “走吧,看来我们只能向前了。” 江云萝已经有了答案。 “好。” 凌风朔应了一声,就这样牵着她,朝着门外走去。 出来之后,发现外面依旧是一处长廊。 墙壁上的孔洞里镶嵌着会发光的叶明珠,亮着悠悠荧光。 亮光不远,但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又剩在数量繁多,倒也不上黑。 “小心些。” 凌风朔生怕有什么机关,因而走在江云萝前面半步,想着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好第一时间保护她。 “嗒——哒——” 这通道安里静极了,将两人的脚步声无限放大。 走了几步,周围却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的迹象。 许是太安静了,江云萝忽然小声道:“你说……胡阿赛被那扇暗门传到哪里去了?” “死了。” 凌风朔答的干脆。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意。 江云萝却是有些忍俊不禁。 但仔细想想,凌风朔说的或许也没错。 她掉下来这么久,除了两人的说话声,就没听到一点动静。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胡阿赛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真的死了。 第二,这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胡阿赛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也许也在拼命的找出去的方法,甚至可能,在下一个转角就和他们遇上…… “瑶儿。” 凌风朔突然唤她。 “嗯?” 江云萝看着前方背影。 随即便听凌风朔突然问道:“你可听说过一种名叫血藤的东西?” “血藤?” 江云萝在心底过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摇摇头:“从未听过,怎么了?是什么东西?” “无事,一种罕见的毒药而已,想问问你可曾听过。” 凌风朔的嗓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眸光却暗了暗。 江云萝却来了兴致,好奇道:“一种毒药?什么样子?药粉?药膏?还是药丸?或者毒烟?” 凌风朔面不改色的继续遮掩:“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听说了名字,方才突然想起来罢了。” “真的?” 江云萝有些狐疑的看着前面的人。 不知为何,他觉得凌风朔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无论是刚才莫名其妙的躺在地上“逗他,”还是眼下突然开启的话题,都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嗯。” 凌风朔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听语气,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江云萝刚要继续追问,便看到前方又是一处拐角,瞬间就把刚才的问题抛到了脑后,转而问道:“我们拐了几个弯了?” “这是第三个。” 凌风朔一直在记着。 他们走了这一路,倒是没有再碰到任何暗器机关。 只是每隔一段便有一处转弯。 而且…… “都是同一个方向?” 江云萝惊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说着,又转过一个弯。 向前方一看。 果然。 依旧是向右的转弯。 凌风朔停下了脚步。 随即便听江云萝无奈的叹了口气,沉声道:“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走吧,先回去。” 回荡在通道中的脚步声听起来变的有些沉重。 两人加快了些步子。 果然,转过最后一个弯,方才他们出来那间烛火明亮的墓室入口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这里墓室外面,竟然是一处方形的通道! 无论怎么走,都只会是一条死路,通往这一个房间! 就像是鬼打墙一般! 若是换了心理素质差的,看到这样的场景,怕是已经当场崩溃。 没有什么比你发现了通路,却是死路一条更让人绝望。 这修建陵墓工匠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云萝眸光暗了几分,重新踏进熟悉的墓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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