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赶忙后退几步,挨个去调整墓道中的铜镜碎片。 胡阿赛也不催促,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忙前忙后,只等一个结果。 半晌—— “好了。” 江云萝沉沉吐出两个字。 其实不用她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只见那原本就璀璨的壁画上,如今经过调整光线,光芒最盛的七颗玉石闪闪发光,每一颗玉石射出的光线在阳光下似乎都沾着七彩的光,齐齐指向一个地方。 那便是壁画上那最高位的男人手中端着的酒杯。 第一次见到这幅壁画的时候,第一时间吸引了江云萝目光的,也是这酒杯上镶嵌的黄色晶石。 目光再次定定落在那黄色晶石上,江云萝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步。 这晶石看着似乎…… 是比以前要凸、起了些? 难道…… 想到了什么,她试探着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晶石微微凹陷。 江云萝立马松开了手。 随即转身看向胡阿赛。 “这里有一道按钮,胡老大是想我现在按下去,还是自己来?” “什么按钮?” 胡阿赛闻言眯了眯眼睛。 江云萝指了指手边,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胡阿赛应当是舍不得自己的人的。 不然也不会抓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来替他趟雷。 他若是不放心,但要想解开这机关,那就只能……biqubao.com 江云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紧接着便听到—— “都出去。” 果然。 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胡阿赛不会让自己的人留下冒险。 包括江云萝。 众人立即便听话的全都退了出去。 一直退到了洞外。 胡阿赛却没有下来,一人留在洞里。 借着阳光,江云萝看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石子。 紧接着—— 像是根本不需要确认,他出手快如疾风。 似乎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那石子便如同一道迅捷的影子,嗖的被扔了出去! 同一时间,胡阿赛一脚蹬在墙边,从坑底跃了出来。 墓道深处也传来如同打雷一样的,轰隆轰隆的响声。 那声音足足想了有一阵,这才停下。 一群马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茫然。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下面再没有什么动静,江云萝这才沉声道:“看来是没有什么机关了。” 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原本还能借着玉石隐约看到一点光线。 在那响声过后,下面竟是又变得漆黑一片。 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只眼睛在瞪着众人。 又像是一张大嘴,等着把跳下去的人吞吃入腹。 胡阿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半晌—— “火。” 立即便有马匪点了火把。 胡阿赛伸手接过,却没有急着下去,而是随手从自己外婆上扯下一块布条点燃,扔了下去。 确认下面没有什么会被火源触发的机关,或是其他的东西,他这才纵身跳了下去。 还不忘拉上江云萝。 刚一落地,两人看着前方情况,都有些惊讶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前方,竟然空了。 那四四方方刚好抵着墓道周围的一整面壁画。 竟是不见了。 另一边—— 密、林之内,炽火正席地而坐。 惯用的长刀没有握在手里,而是放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则是膝盖上的那把倚秋琴。 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密、林深处似乎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仿佛这世界寂静的只剩他一人。 就在此时—— 一阵微风突然轻柔从林叶间扫过。 炽火亦是在此时睁眼,指尖在琴弦一扫! “嗡!!!!” 被灌注了内力的琴音就像是带着无形的波纹一般在林中散开! 瞬间惊飞无数鸟雀! 紧接着—— 便是带着天崩地裂气势的琴音如同万千把利刃,在林中横扫! 被惊飞的鸟雀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甚至有兔子,野鸡,等小型的动物全都向外四散奔逃! 苍翠绿叶如雪般落下,已在地上盖了厚厚一层。 炽火却是越弹越投入。 灌注了内力的春山漫比那日他在屋内随手一弹威力不知道强上多少! 最后—— 林中竟是传来“砰!砰!”几声! 连树都震断了几颗! “嗡!!!” 最后一声琴音响起,炽火也收了手。 随即睁眼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便被吓了一跳。 这…… 这是……他搞出来的? 正想着—— “倚秋果真名不虚传,若不是离得远,在下的耳朵都要聋了。” 花月苦笑着现身,神色十分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炽火嘿嘿一笑,完全没了刚才弹琴时的气势,有些意外道:“我也没想到这把琴一旦灌注内力,竟会有如此威力,方才我弹的太投入了,竟完全没有感觉……” 正说着,慕漓与流烟也跟着现身。 “如何?” 花月看向两人。 为了测试倚秋的威力,他们三人刚才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与不同的距离,想听一下这琴声究竟能传的多远。 慕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琴音。 流烟则是环着双臂,毫不留情的吐槽道:“听到了,难听死了。” 说着,突然笑着看向花月:“花阁主,人家的耳朵遭了这般的罪,不如你露出阵容给人家看看,就当是安慰了,如何?” 她已提了这事许多次,花月每次都是敷衍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直接甩锅道:“流烟姑娘,弹琴的又不是在下,不如谁让你的耳朵遭罪,你便找谁,如何?” 说罢,递给炽火一个眼神。 炽火瞬间会意,赶忙起身:“我!我来安慰!流烟,你等我再好好练练,定然能……” “你这琴艺,就是再练上一百年也没救了!” 流烟丝毫不给面子的打断。 炽火怕他再惦记花月,赶忙顺势转移话题:“是,是,还是说正事吧!既然这方法可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老大救出来?有这把琴在,不比那些个破石头强多了?” 花月闻言略一沉吟。 “此事要和云儿知会一声,她每隔两日便会让那只海东青来报平安,待下次送信来的时候,我们便将破阵之法告诉她,也好有个准备,她听到琴音,就知道我们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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