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梦没有做声,伸手抓挠了几下,用余光不断的瞟向身后。 他们才一路狂奔出来的距离并不算远,眼下还能够远远看到被我在后面的人,身形如同手指般大小。 又等了一会儿—— 江唯景等人的身影便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江唯誉早已经恢复了那道貌盎然的神色,同自己的手下说话。 唯有阿元,看到秦如梦色惨白,赶忙便要上前询问。 还没说话,便已经看到了她通红的脖颈和露出的一小节手腕,有些惊讶:“皇子妃这是怎么弄的?” 他声音不算小,顿时引的周围的人都朝着两人方向看了过来。 秦如梦闻言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妨,是我不小心吃错了东西,殿下还专门提醒了一番,结果我还是不小心拿错了……” 她将错误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一副楚楚怜的模样。 心里却有感谢阿元。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体不适了。 果然—— 阿元当下便对江唯誉道:“三殿下,皇子妃都这副样子了,怕是不便再骑马,还是让人赶快回马车上歇着吧……” 这么多人看着,江唯誉自然是不能不答应,于是便“嗯”了一声。 秦如梦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终于重新回到了已经有些熟悉的马车上。 平稳的速度让方才不停翻涌的胃部舒服了不少。 可想到那失速的感觉,秦如梦心脏便忍不住再次吊了起来。 不行…… 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谁能帮她…… 谁能帮帮她…… 江唯誉的那些属下定然是靠不住的。 眼下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就只有…… 秦如梦神色迟疑的看向车帘。 帘子外,江唯景的影子正好映在上面。 下一刻—— 一只手突然将车帘掀开。 秦如梦吓了一跳,赶忙移开目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皇子妃。” 听到是阿元的声音,秦如梦心底快速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失落。 随即赶忙礼貌的笑着看了过去。 接着便看阿元小心的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江唯誉一行人,确认对方没有注意自己这边,这才迅速的将一只白色的小瓷瓶扔进了车内。 又低声道:“这是药膏,皇子妃稍微涂抹一些,能够缓解不适。” 说罢,他便又迅速的放下了帘子。 秦如梦只来得及在他的手臂与窗沿之间最后瞥了眼那端坐于轮椅之上的人。 她从座位上捡起那一小瓶药膏。 白色的瓷瓶上绘着精细的花纹,不用猜也知道,应该是江唯景的东西。 心下一暖,秦如梦将药瓶攥在了掌心。 他…… 果真和别人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 皇宫内人人提起都避之不及的二皇子江唯景。 其实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若是自己真的向他求救…… 他……会帮她吗? 另一边—— 寂静山林内,怪石林立。 也不知那些马匪用了什么方法。 在那些奇怪的石头周围,竟是连鸟兽也看不到一只。 只有用细丝缠绕在树上的细小铃铛,唯有风吹过时,才会传来细密的铃声。 也会立即有在暗中监视的人出来确认情况。 高处—— “就是那些?” 慕漓皱眉看着山下奇怪的石阵,与出来探查了一番,又悄无声息的藏回了林中的马匪。 方才的响动,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他刻意往下丢了一颗小石子。 “嗯。” 花月点点头:“你可有头绪?” 他知道慕漓善于机关,所以两人今日这才专门又来暗探一番。 慕漓眉头紧锁,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看不太出这阵法的阵眼是什么,但那些声音之所以能够扰人心智的原因,正是因为被这些石头放大了没错。” “也就是说,只要毁了这些石头……” 花月目光闪烁一瞬,不再继续往下说。 那些马匪将石阵保护的极好,几乎是用细丝在石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且不说他们要怎么靠近。 就算是靠近了,单凭肉眼也无法确定那些究竟是什么岩石,要用何种方法摧毁。 还有那些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看守在机关附近的马匪。 更是难上加难。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是同样的焦灼。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远处突然便传来两道强有力的马蹄声! 有人?! 花月与慕离同时向身后看了过去,几乎在一瞬间,心里便有了决定。 这里及少会有人经过。 此时来的,定然是那些马匪的同伴! 若是能抓住拷问一番…… 想着,两几人乎不需要犹豫,转身便在暗处躲了起来! 刚一藏好,便听着那马蹄声似是更近了! 花月与慕离各自藏在道路两边的一棵树后,专心的听着那马蹄声。 就在那响动接近耳畔的一刻—— “嗖!” 长剑刺出划破空气的响声与折扇带起的风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都抱了一击制敌的心思。 可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也异常的灵敏! 竟是堪堪避开了这一下! 同时口中发出惊呼—— “什么人!” 对面两人一起开口,听声音竟然是一男一女! 慕离与花月手下均是一顿。 这才看清来人,都有些意外。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炽火与一名女子! 炽火要武器的动作也是一顿,颇为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愣了一下才问道:“花……花阁主……你该不会是来接我们的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直到那名陌生女子开口打破了僵局。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牵丝阁阁主?” 她嗓音柔美,说话是自带一股媚意,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花月。 花月闻言便也看了过去。 “这位便是流烟姑娘?” 他也已经认出了眼前的人。 话音刚落—— “久闻牵丝阁阁主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这易容也太丑了些,反正现在也没有旁人,不知花阁主可否露出真容,让小女子一观?” 流烟这语气活像是男人进了青、楼,饶是没少被大胆女子倒贴的花月花阁主,也是愣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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