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凌风朔已经离开,江云萝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玉如还趴在桌子上。 江云萝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 人纹丝不动。 江云萝顿时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某人下手是不是也太狠了点? 想着,她从身上摸出藏着的银针,小心的刺入沈玉如后颈的某处穴位,等了一会儿,这才将银针又取了出来。 几乎是刚一收手—— “砰!” 院门竟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云萝迅速将银针藏入指缝,面色不善的看着闯进来的几个人。 那是几名喝醉了的,有些面生的马匪。 一看到她,便眼神一亮,接着又被守在门外的两人拽了回去,小声道:“可以了可以了,这下看到了吧?” 那几人是故意的。 想来是听说自家老大竟然把一个女人好声好气的养在寨子里,又配了丫鬟,这才借着喝醉酒闹事的功夫,前来一探究竟。 还好是现在。 若是再早一些,看到沈玉如一个人趴在院子里,定然会发现不正常之处。 即便如此—— 门外清醒的两名马匪还是发现了异状,有些疑惑的看着沈玉如,刚要发问—— 沈玉如却是动了一下,醒过来了。 江云萝赶忙低声训斥道:“你这丫头!让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你怎么自己趴桌上睡着了?” “啊……” 沈玉如还有些神志不清,下意识应了一声。 接着便听外面马匪嗤笑一声,似是有些鄙夷的看了江云萝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些大小姐就是事多,随即关上了门。 院中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江云萝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一瞬。 唯有沈玉如,还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有些愣愣的。 另一边—— 墨影也等得有些着急了。 说好了只是简单的去外面探查一番,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 应该不会…… 不然外面早就已经闹起来了。 还是这匪寨里暗藏了什么机关,王爷眼线是被困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墨影蹭的便站起来,越发的坐立难安。 凌风朔以往在他心里是战神不假。 可现在这个中了血藤的凌风朔在他心里堪比那脆弱的琉璃小人儿,一碰就碎,恨不得千般呵护,万般小心。 “啧……” 他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只恨不得自己出去寻找! 就在这时——biqubao.com 外面终于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响动。 屋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 唯有墨影,瞬间便朝着窗户看去。 紧接着—— “叩叩叩——” 窗户上的木板被扣响。 这是两人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墨影赶忙上前,如同之前一样,把木板拆了下来。 看到凌风朔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这才终于狠狠的松了口气,小声道:“您总算回来了,外面……” 话没说完,便看到跳进来的凌风朔竟是笑着的!! 这属实是有些诡异了!! 王爷是发现了什么? 竟然这么开心! “外面什么情况!” 墨影还没来得及发问,万青岩却是坐不住了。 其余人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凌风朔,期待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这宅子里,少说也有七八十名马匪。” 凌风朔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七八十人,哪是他们这一屋子屋子人对付得了的? 但凌风朔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众人希望。 “眼下虽然暂时没办法出去,但这里的人一时半刻都不会有危险,其余的,再想办法。” “你有办法?” 万青岩殷切的望着凌风朔。 其余人亦是如此。 凌风朔却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丢出一个字道:“等。” 他说话是自带威压,这一个字,竟然莫名的让人信服,众人对视了一眼,便都不再多话。 反正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是死了。 那等等又何妨呢? 凌风朔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靠墙而坐。 墨影坐在他身侧,悄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王爷,没受伤吧?您的脸……” 他侧脸上沾了些呼,看着有些狼狈。 但…… 从刚才进来开始,脸上就一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墨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家王爷这是个什么情况。 总不会中邪了吧? 正想着,便听凌风朔低声道:“她在这里。” “她?” 墨影一怔,更加摸不着头脑。 谁啊?!! 王爷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想要再追问。 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般的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等…… 她? 王爷说的……该不会是……郡主?!!! 除了郡主,还有谁能让王爷这么高兴?! 墨影僵原地,如有雷击。 老天爷…… 他们找了郡主这么久,竟是在这里遇到了! 而且…… 墨影思维一发散,观察力竟也变得细致了起来。 仔细一看,王爷衣服似乎是有些乱了…… 脖子上还留着指印,看粗细便知是女人的手。 再看嘴边好像也…… “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他的目光,凌风朔眉心一拧。 “没有!” 墨影立刻收回视线,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随即轻声问道:“郡主那边,可是有什么计划?” 见凌风朔这般回来,他便知道,江云萝此刻应当是安全的,心底不禁有些敬佩。 随即便听凌风朔答道:“明日,你什么都不必做。” “好……嗯?” 墨影下意识应了,随即不解的看着凌风朔。 凌风朔却不答了。 墨影也只好不再多问,把好奇心都压在了肚子里。 次日—— 江云萝一大早就让人找来了胡阿赛,说要检查她之前给出的点位挖的如何了。 “你要找梓匠?” “嗯。” 江云萝点点头。 胡阿赛似是有些不解,皱眉道:“若是要在墓顶开凿洞穴,让我的人……” “你确定你的人可以?” 江云萝持怀疑态度,随即不给胡阿赛说话的机会,直接道:“并不只是在墓顶挖几个洞那么简单,但凡施力的方向不对,都有可能导致整个墓顶出现裂痕,那块墓顶但凡出了一点差池,那块石壁,你便别想解开了,不信的话,试试便知。” 胡阿赛眯起双眸,没有说话,半晌,随手指向门口的马匪。 “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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