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青岩被吓了一跳,顿时便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只是眼底还能看出些不服。 那拿鞭子的马匪眼神警告的扫了众人一圈,这才又厉声道:“你们几个,去墙角蹲下,别出声!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着,又是“啪”的一下! 人群中有年纪大的村民,立即便按照指令一声不吭的蹲在了墙边。 凌风朔与墨影对视一眼,便也走了过去。 那马匪这才满意,拿着鞭子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 大门再次紧紧的关上,再门外落锁。 空气紧张而压抑,还飘散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难闻气味。 凌风朔从屋内的几人身上扫过。 发现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些老弱百姓,且多数都是男人,只有零星的几名老妇。 “哥,我们怎么办……” 万青岩用胳膊捅了捅万青山,眼神不死心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是想找机会逃出去。 万青山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的伸手去捂他的嘴,口中用气声警告道:“小点声!不要命了你!” 他眼神中满是惶恐与无奈。 停顿了好半晌,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怨你我二人太过倒霉……” 他眼中虽然也有些不甘,但听这话的意思,竟然是要认命了! 说着,忽然看向凌风朔与墨影,脸上神色也有些复杂。 “二位也跟着倒霉了,若不是今夜刚好来我家留宿……” 墨影赶忙安慰:“万兄弟不必这么说,横竖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这兄弟二人虽然性格迥异,可万青山心却不坏。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觉得是自己牵连了凌风朔与墨影。 万青岩却是有些不忿:“什么倒霉!起码现在还没事……”m.biqubao.com 说着,他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轻声问道:“你们都被抓来这里多久了?” 早在他们兄弟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余人便已经看了过来,只是没有人插话。 此刻听他提问,这些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百姓,这才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这才轻声道:“起码一个月了……” “一个月?” 万青岩一愣。 凌风朔与墨影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风朔接着便问道:“被关在这里,每日都做什么?” 与万青岩不同,他光是不说话,坐在那里,身上就透出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气息。 此刻一开口,更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便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轻声答道:“什么也不用做,整日就是关在这里,等着他们进来抓人……” “抓人?” 凌风朔蹙眉,被这回答引出了多疑问。 就在这时—— “妈的!也不知道外面喝的怎么样了!馋死老子了!” 外面看守的其中一名马匪突然骂骂咧咧了起来。 那老者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顿时便没了动静。 凌风朔神色一凛,锐利目光如剑锋般刺向门外。 紧接着便听另一人回答道:“要不你先去,这里有我一个人也够了,待你喝够了,再回来换我的班。” “啧,好像也行!” 另一人语气里染上些喜色,俨然是乐意极了,也对里面关着的人放心极了。 答应过后,便喜滋滋的一路朝着院外小跑了出去。 只留下了同伴在这里看守。 房间里静悄悄的。 听到只是两名马匪在说喝酒的事情,并非是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要进来惩罚他们,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半晌—— 凌风朔这才看像刚才的老者,道:“继续。” 老者张了张嘴。 这次,却却有另一人插话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安静些吧,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我可不想还多挨一顿打……” 说话的人也是上了年纪的普通百姓。 说这话时头也不抬,看着有些紧张的模样。 说罢又补了一句:“问清楚了又怎么样,说不定那些土匪明日就又冲进来抓人,你们能活几日还不一定。” 又是抓人。 凌风朔神色一凛,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大概可以肯定,这里的马匪把人抓来,不会立刻杀掉,而是会先关在一起,然后等时机合适,或是有用途的时候,再来这里抓人。 且被抓走的人,再没有回来过。 不然这些百姓也不会那么肯定,被抓走的人一定死了。 那些马匪,也把这些人称作“靶子。” 又是什么意思? 若单是从字眼来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平日里用来练箭的箭靶。 都城中向来不乏纨绔子弟。 有性格恶劣的,欺凌手下的小厮或是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头顶个苹果橘子来当“靶子,”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些马匪应当不会这么无聊,把人抓来就是为了练箭。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 “要不要属下一会儿想办法出去探探?” 墨影突然凑到凌风朔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凌风朔目光闪烁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但没打算让墨影去。 而是低声道:“我去。” 这怎么能行! 墨影大惊。 王爷有伤在身,若是被发现了,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 不像自己,大不了就是拼命! 没准直接便取了那马匪头子的项上人头! 若不是眼下拿不准这寨子里究竟有多少人,还有多少被困的百姓,不能轻举妄动,他早冲出去了! 墨影欲开口劝阻。 凌风朔却已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了。 意思不能再明显。 此事已没有更改的余地。 他要亲自去探。 想着,人已经起身。 周围百姓顿时便瞪大了眼睛,都惊恐的望着他! 这…… 这里是不能随便走动的! 要是被那些马匪发现了…… “这位兄弟……” 万青山也被凌风朔动作吓了一跳,慌忙的要去拉他衣摆,示意他不要乱动。 毕竟刚才那马匪手中的鞭子大家都看到了。 而且被关在这里的人也有身上带伤的。 足以见得若是被打上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下一刻—— 众人脸上的神情就都变成了惊讶。 凌风朔在屋中走了几步,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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