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是刻意屏住了呼吸。 墨影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无奈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只是碰巧路过,想要借宿一晚……” 里面的人似乎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便传来一阵熙熙索索的动静。 似乎是两人争执了起来。 紧接着—— “路人?” 里面有个男人突然扬声问了一句。 “是,这位兄弟,若能行个方便,报酬好说。” 话音刚落—— 里面又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终于—— “刷!” 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里面的男人藏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身子,轻声道:“那你们进来吧。” “多谢。” 墨影道了声谢,接着错开一步,让凌风朔先进了屋。 两人走进了门,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 也是个年轻男子,正警惕的看着他们。 放他们进来的两人便笑着介绍道,二位,这是我弟弟:“万青岩,我叫万青山。” “好名字。” 墨影笑了笑,并未主动开口自我介绍,只是锋利眼神扫向万青岩。 万青岩同样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僵硬。 万青山面色也似乎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笑着招呼道:“哎呀,二位赶路定然是渴了,我去给二位倒些水喝!” 说着,他又扯了万青岩一把,小声道:“板这个脸做什么,这二位一看就是普通人,我就说,若真的马匪来扫荡,定然是早就拿着刀杀进来了,怎么可能还会敲门?” 万青岩不答,只是神色依旧有些倔强。 想必墨影刚才听到的门里是会有人争执,也是他们兄弟二人在争论到底要不要开门。 由此可见,这万青山倒是个心善的。 很快,两碗热水端上来。 这屋子不算大,屋里的东西也有些陈旧。 盛水的碗也不知用了多久,碗底结着一层浅色污垢。 凌风朔垂眸扫了一眼,接着收回目光,沉声道:“方才听兄台提起马匪之事,可否详细说说?” 他易容的长相普通,但一开口,就有一股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万青山怔了一下。 墨影赶忙便笑着打圆场道:“是啊,劳烦这位兄弟和我们说说,我们这一路走来听了不少传闻,前面也找了不少地方借宿,可是连个敢开门的都没有,无奈之下才走到了这边。” “原来如此……” 墨影给人的感觉相较于凌风朔自然是如沐春风的多。 万青山笑了笑,接着便道:“这事事也闹了一年多了,那伙马匪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神出鬼没,没人能知道他们什么时间出现,下一次出现又会隔多久,听说大营那边的陈将军,也想了办法,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抓住,这不,这一带百姓都提心吊胆的,有能力的,早就已经搬到落雁城去了,没有的,便向我们这样,留在此处……” “那这里地形……” “我知道,不太安全,但好在隐蔽。” 万青山摆摆手:“实不相瞒,我与弟弟之前一直守着生病的老娘,不然一早就去落雁城中找活干了,前段时间,我娘离世了,我与弟弟准备离开的当晚,却听到路上似乎有个村子又被马匪洗劫了,便一直没敢动身,和几户邻居把房子搬到了这里,想着先躲一阵……” “这里也不一定安全。” 一直没说话的万青岩突然插嘴,没好气道:“躲着能躲到什么时候?运气总有好逛的一天,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代表那些马匪一定找不到……”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 万青山显然是有些忌讳这话,赶忙道:“那些麻烦都专挑大点的村子下手,我们这几户先不说位置隐蔽,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啊,他们才看不上。” “切……” 万青岩轻嗤一声,不说话了,看起来似乎是对万青山留在这里避风头的决定相当不满意。 听着他们兄弟两人交锋,墨影与凌风朔对视了一眼。 接着便看万青山已经打算转身去收拾床铺。 口中还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二位,我们这几户人家晚上都是不点灯的,因此也没什么好好打发时间的活动,若是累了,你们就早些休息吧……” “有劳了。” 墨影淡淡应了一声。 既然已经说了他们是过路的人,那眼下自然也不好更改。 只能再次凑合一晚了。 他们二人的夜市能力极强,因此能看清屋内的布局。 万青山则是在自己家里走惯了,闭着眼睛也不会磕碰到,因此动作也非常的麻利,很快便为两人收拾出来一张小床。 “这是我的床,今夜就委屈二位挤一挤了,我与青岩一起睡就好。” 万青岩一言不发,主动朝着床边走去。 墨影微微侧身,低声对凌风朔道:“王爷去床上歇着吧,属下……” 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想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此处地势狭窄,因此那声音就像打雷似的,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像是夹着闷雷,轰隆隆的朝这几处房屋压了过来! “什么声音!” 万青山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万青岩也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门外。 紧接着—— “呦,这还藏着几家呢?” 一道粗狂又中气十足的嗓音落在几人耳中。 万青岩双手猛地抠进床边,喃喃道:“哥,不会是……马匪吧……” 万青山愣愣的,还没有回答,便听着外面接着又是一句:“给老子搜!” 下一刻—— “砰!” “啊!!” 踹门声与苍老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是吴大娘!” 万青山总算回过了神来,脸色煞白。 还没等他担心完别人,自家的房门便也被“砰”的一下重重踹开! 三五名马匪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直接把不大的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接着便要去扣屋内的几人! 墨影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刚要动作—— 手腕却被轻轻一碰。 他动作一顿,看向凌风朔。 不过一个眼神的功夫—— “老实点!” 两人已经双双被身后的马匪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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