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人果然双双起晚了。 直到日上三竿,苏蔓蔓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起初还有些未清醒的迷茫,待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便猛地惊醒,下意识朝着墙角缩去! 可才刚动了一下,便浑身一僵。 她初经人事,眼下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随即便感到搭在腰间的大手轻揉了一下,那让人害羞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怎么一醒来就要躲我?” 陆霆声音似是有些哭笑不得,听起来比苏蔓蔓倒是镇定许多。 咳。 毕竟是合法夫妻。 虽然他之前也有些害羞,但眼下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定然要承担起男子汉大丈夫应负的责任! 想着,他把苏蔓蔓朝自己怀里拢了过来,动作不能再自然的将脸埋在她肩头。 “夫人该不会是想……不负责任吧?” “什么……” 苏蔓蔓脑子还懵懵的,听到“夫人”两个字,瞬间化身煮熟的虾子,快要冒热气了。 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眼下身边这人又这么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 接着便听陆霆竟又重复道:“我说你不负责任。” 他知道苏蔓蔓害羞,便只能用这种法子了。 听他委屈巴巴的,苏蔓蔓一怔,竟是有些想笑。 不知为何…… 似乎过了昨晚,他们两人好像比之前亲密了许多? 想着,她终于轻声开口道:“我才没有……” “那便是愿意负责了?” 陆霆猛地抬头。 猝不及防要对上他的脸,苏蔓蔓心跳失速一瞬,接着仓促的点了点头,算是胡乱答应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赶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 陆霆闻言转头看看窗外,随即砸了咂嘴:“应当是快到午时了……” “什么?!!” 苏蔓蔓一个没控制住音量,直挺挺便坐了起来! 随即便脸色一僵! “慢些!” 陆霆赶忙伸手搭在他腰间,有些忍俊不禁。 “你急什么?郡主不是说晚些才动身?” 苏蔓蔓:“……” 她知道。 但是她之前才问了云萝“那种事。” 结果今天便和陆霆一起窝在房里半日都没有现身…… 云萝本就什么都敢说,又什么都懂,她肯定知道了…… “轰”的一下! 苏蔓蔓脑海中像是有一座火山喷发了。 接着便一句话不说的用被子捂住了头,又躺了回去! “怎么了?” 陆霆被她反应吓了一跳,赶忙关心:“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是腰还是……” “你闭嘴!” 苏蔓蔓已经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听他还敢提,顿时凶了一句。 陆霆顿时便乖乖闭嘴。 只是眼底笑意挥之不去。 不错。 还有力气吼,想来是没什么事。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她这副凶巴巴的模样了。 还有点可爱……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亲不到一个月便有沦为“妻管严”迹象的某人心里美滋滋的,接着转身下床,口中还说道:“你再躺一会儿,若是不舒服,我便和郡主说一声,明日再出发应当也无妨……” “你就说我昨夜出去着凉了!感染了风寒!要休息一日!” 苏蔓蔓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好。” 陆霆带着笑意回复。 刚要转身,便听苏蔓蔓又在身后喊道:“等等!” “嗯?”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又停下转身看她。 这次苏蔓蔓的声音比刚才还小。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些吃的……” “嗯,好~” 陆霆嗓音里的笑意已经憋不住了,蔓蔓都是宠溺。 “咔哒”一声,门轻轻关上。 听着他走远,苏蔓蔓这才终于把自己从被子里放了出来,露出一抹幸福浅笑。 几日后—— 宽敞官道上。 两辆马车并排行驶着,车外还各跟着两队仆从与护卫。 只不过其中一辆马车看起来颇为华丽,后面的仆从与护卫也要多些。 另一边虽然也不差,但比起来就要逊色许多。 后面更是只跟着一名护卫,与寥寥几个仆从。 他们挨的极近,仿佛是同行的。 可从头到尾,车内的人也没有互相说一句话,又好像是恰巧赶路才碰到一起。 直到傍晚时分。 两队人马在树林中停驻。 一名华服怪公子打扮的男人从那华丽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边还跟着一位姿色上佳,气质温婉的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江唯誉与秦如梦。 另一辆马车上则是有一名坐着轮椅的男子被推了下来。 乃是江唯景。 江唯景看看天色,随即沉下了脸,有些不悦。 方才路过驿站的时,他便说要停顿休整。 可奈何江容渊虽然让他同行,却把圣旨和假虎符都给了江唯誉。 他没必要因为过夜的小事和他争执,便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 眼下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很快。 两簇火堆便被升了起来。 江唯景与江唯誉的人互相不挨着,各守着一处。 “二殿下,吃的。” 江唯景的贴身内侍阿元将吃的递了过来。 江唯景随手接过,眼神却落在不远处的江唯誉与秦如梦身上。 他们两人正坐在一起。 江唯誉单手搂着秦如梦肩膀,似乎是想让她放松的靠在自己身上,好休息一会儿。 可是…… 江唯景眯了眯眼睛,眼神从秦如梦紧紧揪着的衣摆的指尖,和微蹙着的眉头上掠过,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姿势如此僵硬。 若是他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一路以来,尽管江唯誉都对秦如梦不错,但……秦如梦却好像有些怕他。 却还是硬要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这是为何? 只有平时被欺辱惯了,又不得不伪装的人,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她在江唯誉那里过的不好? 想到自己平日里听到的传言,都是有关于他们夫妻如何恩爱的,江唯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随即便听江唯誉突然道:“如梦,前方好像有一条小溪,你放才不是说想擦拭一下么?让悦儿陪你去吧。” 秦如梦闻言几乎是瞬间从他怀中弹了起来,露出惊讶的神色。 “殿下,妾身……” 她似乎是想要反驳。 可江唯誉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单手抚上她的肩膀:“不必害怕,这是官道附近,很安全的,如今天气炎热,你身上出了汗,也不好受。” 无人看到的角落,他指尖微微用力,扣紧了秦如梦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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