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江云萝正坐在桌前,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想要把苏母接出来,必然是不能进去硬抢的,只能智取。 既然她们母女二人的宿舍没什么地位,那与其发生冲突,倒不如让苏家主动把他们赶出来? 这样以后走的光明正大些…… 有了思路,江云萝便开始细细琢磨起到底应该如何做。 刚想到一点头绪—— “郡主!” 陆霆突然推门便闯了进来,语气焦急道:“可想到有什么合适的办法了?” 江云萝被他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冒头的一点念头也瞬间烟消云散,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才过了半日都不到,你能不能冷静一些?” 陆霆到底是从军中磨砺出来的,若是每次遇事都像这样毛毛躁躁,早就不知道被凌风朔罚多少回了! 陆霆闻言叹一口气,转身在江云萝面前坐下,闷闷不乐。 “我是怕苏老板在那破地方受委屈,郡主向来会看人,难道看不出那一家人的一看便尖酸刻薄的很么。” 江云萝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她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但说尖酸刻薄有些过了。 陆霆是因为担心苏蔓蔓,才会戴上有色眼镜。 但苏家那几位一看却也我不是什么好人,都透出一种虚假的感觉,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想着,江云萝缓缓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我还没想好,我在想……与其我们去接人,倒不如……让他们主动把人送出来……” “主动?” 陆霆闻言一怔,一瞬间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口中喃喃道:“主动送出来……可是苏老板不是说了么,苏家人压根不在意他们母女,怎么可能把她娘送出来看病?” “看病?” 江云萝闻言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方才钻进了死胡同,只想着看病这一条路行不通,便一直再想别的办法。 但如果…… “陆霆!帮我去街上药铺买些药材回来!” “啊?” 陆霆不知她要做什么,闻言却是乖乖起身:“好,郡主要什么,我出去买。” 江云萝飞快的说了几味药材,陆霆一一记下后,便出了客栈,没过多久便带着江云萝要的东西折返。 回来时看到花月与慕漓也来了。 “郡主。” 陆霆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随即看到桌上已摆好了一些她平日里看病时所用的器具,还有药杵。 没有多问,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即看着江云萝把他买来的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先是捣碎碾成了粉末。 接着去除杂质,又往里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水。 最后做出两小药膏来,分别呈黄色与不透明的白色。 “郡主,这是何物?” 陆霆不解。 江云萝将那药膏放在三人眼前。 “我想请三位帮我做个实验。” 她看向面前的三人,又指指他们胳膊。 “只需要一只手即可。” “好!” 陆霆毫不犹豫的便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了江云萝眼前。 花月与慕漓对视一眼,也没有多说,同样将胳膊放在了江云萝眼前。 “多谢。” 江云萝小心翼翼地挖出一点黄色药膏,分别涂抹在三人胳膊上。 花月此时才问:“云儿调这药膏是要做什么的?” 江云萝却卖了个关子:“你待会儿便知道了。” 她动作极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涂到了最后慕漓的手臂上。 “然后呢?” 花月看看自己的胳膊。 那药膏涂开之后便没有颜色了。 眼下三人除了能感到皮肤上有一小块湿、润触感,便没有其他了。 “然后便是等着。” 江云萝一一看过三人的皮肤状态,接着又转身鼓捣起来。 这一次却不是药材,而是不知道从哪弄了些黄澄澄的桂花蜜。 陆霆刚要询问这又是要做什么。 还没开口,便看到她先是取了些桂花蜜出来,接着又取出些不透明的粘稠黄色粥状物,混进了那桂花蜜里。 一股奇怪的味道,顿时飘满了整个房间。 闻着竟是一股股腥味与土味,再不见花蜜的香甜。 就在这时—— “我的手……” 慕漓突然出声。 众人闻言立即便全都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随即便看到他刚才被涂抹过药膏的小臂上,此时竟冒出了一片红色的小疙瘩! “感觉如何?” 江云萝等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最近有反应的人竟然是慕漓! 慕漓看着手臂上红色的疙瘩,轻轻摇了摇头:“并无特殊的感觉,只是有些痒,但也不是不能忍。” “那就好。” 江云萝这才放心。 接着便替她涂抹上了那瓶白色的药膏。 做完之后,花月与陆霆手上的疙瘩也冒了出来。 同样询问过体感之后,江云萝也替花月涂抹了解药。 却没急着给陆霆涂。 “云儿是想让苏府的人以为二夫人染病?” 花月已经看出了江云萝想要做什么。 “是。” 江云萝点头:“待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明日便找借口再去苏府登门拜访,把这药膏交给蔓蔓,让她帮二夫人涂抹在脖颈和手臂的明显位置,再想办法让府中几个下人也沾上,倒是就说是传染病。” “能行吗?” 陆霆有些不放心。 江云萝却示意他安心:“不管苏家请多少大夫上门,只要没有我的解药,这症状便不可能消的下去,还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才那用桂花蜜调成的诡异药膏涂在了陆霆手臂。 “嚯!” 陆霆顿时嫌弃的向后仰:“郡主!这什么东西,味道也忒难闻了!”m.biqubao.com “是鱼腥草。” 江云萝把那药膏在他手臂上的几处疙瘩旁轻点了两下。 “喏,你看,若是二夫人病的最严重,为了防止府上有人继续感染,不出三日,他们一定会把人送走。” 陆霆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也是眼神一亮。 那红疙瘩本就密密麻麻的一片,此时再点上那黄色粘稠药膏,竟像是已经破了在流脓一般! 还有那奇腥无比的味道,让人根本就不想靠近! 如此一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苏老板!” 陆霆满心希望,一想到苏蔓蔓知道此事肯定会开心,便已等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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