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炽火开口想要喊人。 可奈何嗓子又干又哑,连发出声音都已极其不易,更别提是说话了。 “你们……” 他努力发出嘶哑的音节。 好在在场的几个人都耳力极佳,一听到声响,瞬间全都我回过了头来齐刷刷的看着他。 接着寒刀与江云萝便一齐站了起来。 “你醒了?” 江云萝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按住脉搏。 寒刀则是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炽火没答话,而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他这嗓子能说话吗? 说不了话,但肚子还是饿的。 于是他便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几人桌子的方向,满脸渴望。 寒刀瞬间会意:“你饿了?” 话音刚落,江云萝便抬起手:“饿了也不能吃,刚醒来需要忌口,你再多吃点白粥和青菜。” “先喝点水吧。” 苏蔓蔓与陆霆也走了过来。 火锅虽然不能分享,但茶水总是可以分一杯的。 炽火点点头,勉力撑着微微坐了起来,接过水杯一口喝光,这才终于哑声道:“事情如何了?” 其实醒来看到众人这么轻松,他便已经知道,计划是成功了。 随即果然便看到寒刀点了点头:“无痕已被关入灰牢,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养伤即可。”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期盼了已久的结果,炽火还是浑身微微一震,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随即便被按着重新躺会了床上。 “什么都不必想,无痕的事,等流烟回来再一同商议,你先养伤。” 寒刀说罢,出去转身找人去重新做些吃的送来。 炽火则是又哑着嗓子,问了些当日的细节,这才被江云萝勒令好好休息。 然后—— 捧着白粥看着远处的一群人继续热热闹闹的吃火锅。 可真是太香了。 香的他满腹委屈,很想再度晕过去。 妈的! 他为何偏偏这个时候醒来! 哪怕等他们吃完了也行啊! 次日—— 炽火搬回了自己房中修养。 江云萝最后替他检查过伤口,便把之后的事全都交待给了寒刀。 “如此,都记住了?” 把每种药的用法用量全都告诉了她,江云萝拍拍手起身。 寒刀却突然问道:“你……这便打算走了?” “不然呢?” 江云萝反问。 话音刚落,便看寒刀突然在眼前单膝下跪! “我曾说过,只要你能救了炽火,便将整个彼岸拱手送上!” 他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江云萝闻言一怔,此时才想起他的确是说过这句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要彼岸做什么?” 寒刀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一字一顿道:“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 他沉默一瞬,这才继续道:“还是有什么人要杀,都可以。” 经过此事,他早已对江云萝心服口服。 并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奇特的……能够引领别人的气质。 江云萝自然不会做这杀人越货的生意,正要拒绝,便听炽火也道:“老子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如同郡主这班智勇双全的女子!你若是愿意当这彼岸的头儿!老子一百个福气!” 不过醒来一天,他说话已经是中气十足了,看来是不必太过担心。 江云萝却是摆了摆手:“我从不做杀人的勾当,你们……” “你若是做了岸主,自然是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寒刀打断。 说着,双手将无痕的岸主令牌奉上。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 “我说做什么便做什么?” “是。” 寒刀答的毫不犹豫。 她是整个彼岸的杀手的救命恩人。 眼下除了他们两个,其余杀手也早已全都自愿孝忠于她。 “郡主那天曾经问我想做什么。” 寒刀突然抬眸,少见的用了尊称:“那时候我的回答是,不知道,如今也是一样。” “我与炽火等人从小到大只学了一件事,那便是如何杀人,郡主若不嫌弃,这整个彼岸的杀手便都可听从郡主调遣,郡主说往东,彼岸绝不往西。” 寒刀又往前递了递。 江云萝微微抿唇,竟是有些动心了。 彼岸是无痕手中亲自打磨出来的一把利刃。 现在,这把利刃竟主动将刀柄转向了她。 她们往后路上,若是有这些人保护,或是联络消息,能省掉很多麻烦,也会更安全。 但…… “哎呀!是不是一个人诚意不够!那我也下来!” 江云萝还没想好,便看到躺在床上养伤的炽火也挣扎着要下地! 她瞬间回神,赶忙道:“你别乱动!” 说着,已将寒刀手中的令牌收了过来:“我可以接手彼岸。” 寒刀与炽火瞬间齐齐看向她。 江云萝却是又思索了片刻,这才道:“但我不接杀人的生意,从此以后,你们也不许接,最多做些调查消息与护卫的活儿,如此,可觉得委屈?” “不会。” 寒刀与炽火异口同声。 “好,那说第二件事。” 江云萝掂了掂手中令牌,继续道:“你们,包括彼岸中剩下的所有人,跟在我身边只是暂时的,任何人有了想做的事情,云游四方也好,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做些小生意也罢,只要有了离开的心思,都可以直说,随时离开。” “多谢岸主!” 两人又是齐声。 这陌生又熟悉的称呼陡然安在自己身上,让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第三。” 江云萝轻咳一声,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微妙。 “彼岸之后恐怕要待命很长一段时间,路上可能也要派些人跟着保护,我暂时没有工钱付给你们。” “岸主不必为此事发愁。” 寒刀听她竟然在担心个,表情终于也跟着放松了些,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这是从无痕身上搜出来的私库秘钥,里面的东西,如今便是岸主的了。” 前几日的动乱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这把钥匙。 人人都知道无痕有一座专门用来放金银财宝的私库,一听说他被生擒了,自然是坐不住了。 江云萝眉梢一扬,惊觉自己竟然差点忘了这茬! 如此说来…… 这岸主当的倒是也不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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