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辰显然是真的着急了,说着就要走。 凌风朔却突然要开口道:“不必。” 夏彦辰脚步一顿,没好气的转过头来看他:“什么不必?是不必去找解药,还是你不必等我?” 凌风朔不答。 夏彦辰却是看他脸色就明白,两个问题的答案都一样。 深知对方脾性,他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若是急着寻人,那便走,黑鹰,墨影,你们两个随时留下记号,等我拿到解药就会立刻赶上你们!” “夏少主……” 墨影与黑鹰下意识看向凌风朔脸色,见他并未开口阻拦,这才答应道:“是!” 此事这才算是定下了。 夏彦辰没再多说,直接上马走人。 他本就是为了与他们多同行一段时间刻意绕远,眼下只得快马加鞭的赶去外祖父家将妹妹接上,再回家去找夏文博拿解药。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天半月。 好在凌风朔眼下还不算太急。 听着他走远,黑鹰不放心的询问:“王爷,眼下感觉如何?” 凌风朔答道:“无事。” 黑鹰闻言目光闪烁一瞬,知道他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内里却未必有说的那么轻松。 随即听凌风朔又下令道:“你们二人去周围警戒,不必守着本王。” “是。” 墨影与黑鹰领命离去。 两人只在周围巡逻,听到声音也是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凌风朔却是故意想把他们支开。 确认这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小心的拉开了衣襟,低头查看。 胸口的蔓青色已经从一小块蔓延至一大片,看这势头,似乎是要朝着肩头与下、腹的方向去。 那被血藤入侵的筋脉也是一跳一跳的疼痛。 凌风朔只扫了几眼,便重新将衣服拉上,眸色又暗沉了几分。 今夜的人明显不是宫内派来的。 是谁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现在便想要他的命? 不知瑶儿那边是否也正在被这些人追杀…… 思及此处,凌风朔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便道:“黑鹰,墨影。” “属下在。” 两人闻声立刻折返。 凌风朔继续下令:“现在便出发,继续赶往温岭城。” 说着,已一记口哨唤来了踏炎,直接翻身跃上马背。 黑鹰:“王爷……” “跟上。” 凌风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墨影只得无奈的拍拍黑鹰肩膀:“走吧,看来若是想让王爷好好养伤,只能找到郡主再说了。” 密、林深处—— “首领,人都回来了。” 一名黑衣人正站在一黑衣女子前汇报。 那黑衣女子生的极美,只是站在那里,眉眼一挑,便自带一股妖娆妩媚的气质。 只是眼下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着有些苍白,沉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 黑衣没再多说,带着其余人隐匿在了夜色中。 那黑衣女主这才开始调息,想起刚才打来的那一道剑气,心有余悸。 早就听说凌风朔武功高的邪门,还好她只是派人去试探! 但任务已经接了…… 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取了他人头! 如此,又过了几日。 山道间,一辆马车缓缓向前走着。 马车前方,还另有两匹马开路。 自然是江云萝一行人,与同样易了容的炽火与寒刀。 两拨人气场有些微妙,因此话也不多,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各自凑在一起,随意聊几句。 午间—— 众人又择了一处溪边休息。 炽火一个人不知从哪耗了根草叶叼着,一个人坐在溪边,看着像是在发愁。 寒刀扔给他一块干粮,冷声:“不必担心她,她比你有脑子多了,不会有事。” “你说谁没脑子!” 炽火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瞪了寒刀一眼后又喃喃:“我自然知道他聪明机灵,只是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儿家,咱们的任务哪次不凶险……” “你们说的是流烟?” 江云萝突然插话。 “是。” 寒刀点了点头。 接着便听炽火又道:“若是知道体内蛊虫能解,她定然会很开心……” 他说这话时倒不像平常那样粗犷,反而带着一丝柔情。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江云萝随口便道:“怎么?流烟是你心上人啊?” “咳咳咳……” 她一句话,竟直接把炽火呛到了。 话还没说,耳朵已经烧了起来。 江云萝顿时表情微妙:“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可别顶着这副容貌给我表演娇羞大汉……” 炽火易容时刻意加深了肤色,又专门给自己易出了一脸络腮胡,一眼看上去好像张飞似的。 顶着这张脸害羞,实在是效果有些“惊人。” “噗……” 苏蔓蔓在一旁听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也忍不住问了一句道:“既然是喜欢,在一起共事了十几年,难道便一个字也没说过么?” 她不说还好。 一说,炽火脸上烫红的几乎快透过了易容,赶忙站起了身,便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子听不懂!” 说着,便刻意去了离众人更远的地方。 寒刀“冷眼旁观,”看戏的意味不能再明显。 苏蔓蔓却扯了扯江云萝袖子,小声道:“没想到他看起来有些糙,实则还挺……挺……” 她突然有些找不到形容词。 江云萝顺势便接话道:“还挺纯情的。” “对!” 心中所想被说中,苏蔓蔓狠狠点头。 兴许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杀手,她这一路都对两人颇为好奇。 陆霆在一旁观察了好几天,心里早就忍不住打翻了醋坛子,见苏蔓蔓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炽火身上,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总归是杀手,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是少开玩笑较好。” 他声音不大,说话时又故意往苏蔓蔓耳边凑了凑。 可却还是被成为几个耳力极好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炽火当即便不爽的看了过来,大声道:“杀手怎么了?老子又不是打娘胎里生下来就会杀人!” 寒刀也不悦的皱起了眉。 陆霆却是冷冷的回看他,言辞锋利:“不管怎么说,二位的手上,都是不知道占了多少条人命的,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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