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见他这么紧张,终于答道:“没有,她没事。” “那就好……” 陆霆顿时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随即有些结结巴巴道:“郡主,方才的事,我并非……并非是故意的……若……若是……” 他突然有些卡壳,支支吾吾了许久,这才终于又咬牙道:“若是苏老板需要我负责……” “哈?” 江云萝一愣,一时间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 所以他一个人待了这么半天,就是在琢磨这个? 不过倒也合理…… 虽说没有被看光,但是对于这里的女人来说,被陌生男人哪怕看了一点点身子,跳河都是有可能的。 但蔓蔓…… 想到她出宫后的性格变化,江云萝一时间倒也不是很担心,便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就算她真要你负责,你明日就娶了她,咱们哪来的时间给你们办喜事?” “不是,我……” 江云萝一句花,让陆霆又红了脸。 “好了,我就是说说,蔓蔓只是吓到了,并未生你的气,早些回去歇息吧。” 知道他现在怕是比苏蔓蔓还要乱,江云萝没再多说。 回了房间,发现苏蔓蔓也没睡,便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负责?” 苏蔓蔓听完也是一怔。 随即便笑了。 气笑的。 “他倒是正人君子!” 词是好词,就是听着有些不太对味道。 江云萝躺在床上,懒洋洋撑着脑袋看她:“所以说……你没打算让他负责喽?” “我……” 苏蔓蔓一噎。 随即反问:“今天若是你,需要让他负责吗?” “自然不用。” 江云萝毫不犹豫。 她才不会把这种事当回事。 陆霆冲进来乃是一片好心。 而且苏蔓蔓也并非被全看光了,露个肩膀脚踝,实在不算大事。 正想着—— “那不就对了,你都不用,我也不用。” 苏蔓蔓突然打断了江云萝思路。 江云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她能想开,倒也是好事,赶忙道:“好好好,那便赶快休息吧,你若是不介意,这段时间都跟我一起住也可以,省的再磕磕碰碰。” “嗯。” 苏蔓蔓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心中却还是有些小小的生气。 负责…… 他想怎么负责? 娶了她么? 心尖忽然揪了一下,苏蔓蔓深吸一口气,胸口越发的闷。 若今天他闯入的不是自己房间,而是别的姑娘,难道也要不管喜不喜欢,便要负责么? 此事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苏蔓蔓在接下来的几日,只要听到陆霆的声音,便异常的话少。 陆霆以为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多话。 只是由先前的一边照顾她一边与她聊天打趣,变成了默默将她要的东西递到手边。 江云萝看在眼里,倒也没多说些什么。 因为眼下有一件事,令她更加焦灼。 那便是十日之期要到了。 傍晚—— “明天就是第十日了。” 江云萝收针的一瞬间,花月轻声道。 江云萝动作一顿,垂眸掩下所有情绪。 次日。 慕漓依旧是没有一点消息。 饶是江云萝再怎么在心里劝自己要冷静,也有些难受了。 她无法想象慕漓到底遇到了什么。 又或者是现在已经…… 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猛地抿唇,双手也跟着紧攥成拳。 接着便听到房门被推开。 “云萝?” 苏蔓蔓敲着盲杖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云萝赶忙便起身去扶。 却听她低声道:“花阁主说,按照计划,我们眼下应该收拾东西,今晚就要离开这里了。” “嗯。” 江云萝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 花月此举并非是冷血,而是知道,再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那……” 苏蔓蔓听出她语气有些沉闷,想着迟迟未归的慕漓,与生死不明的烟儿,一时间也有些难过。 难道他们就要这样一路走,一路减员下去吗? “你坐下吧,我去收拾。” 江云萝突然站了起来。 苏蔓蔓猛地回神,便听她似是已经朝着床边的方向走去。 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没再多说。 深夜—— 几人已将收拾好的东西装上了马车。 陆霆想要扶苏蔓蔓上车,她却是轻声拒绝了,自己摸索着上了车。 江云萝靠在车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月上前两步,低声道:“走吗?” 江云萝抿唇,半晌,终于开口:“再等等吧。” 再等等。 若是天亮了…… 天亮了慕漓还没有回来,那他们就离开。 “好。” 花月应声,竟是半个字也没劝。 因为了解她。 这段时间,是她给自己调理情绪的时间。 陆霆与苏蔓蔓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是陪她一起静静的等。 周围一片安静。 江云萝却希望发生点什么,来打破此刻的安静。 两个时辰后—— 远处天空渐渐泛起一层浅浅的亮光。 江云萝心头骤然一沉,指尖再次狠狠攥紧。 花月也是眉心一拧,看着江云萝,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那亮光即将要照亮整座小城的时候—— 江云萝终于起身。 “我们……” 一个“走”字还未出口,她便听到耳边“呼”的一声! 接着便是一道熟悉嗓音。 “你们在等我?” “慕漓!” 江云萝猛地瞪大了眼睛,满眼惊喜。 慕漓点点头,原本紧绷的神色也跟着放松了些,松了口气道:“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看来我回来的还算及时。” 话音刚落—— “慕公子!” 车门突然打开,陆霆也从车内跳了下来。 没想到他也在这里,慕漓一愣,转头又看到车里还坐着苏蔓蔓,更加意外。 “先上车。”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江云萝示意几人先出发。 她与慕漓有话要谈,花月与苏蔓蔓都受了伤,自然便只有让陆霆在外面驾车。 车内—— 她简单与慕漓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慕漓听罢这才道:“怪不得我返回时,看到另一队官兵在搜查,我便想办法将他们也引到别处去了,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眼下这个方向,应该暂时不会有人追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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