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了招呼,花月便又咳嗽起来。 陆霆与苏蔓蔓早就了解过了他中毒之事,赶忙让他先回房间休息。 接着—— 之前熬好的药也被送了过来。 “这不是苏老板的药?” 花月脸色发白的靠在床边,想起刚才抢药的事,还有些忍俊不禁。 苏蔓蔓听着陆霆将药放下,正拄着竹杖往外走,闻言不禁停了下来,慢条斯理道:“我这眼睛横竖都是需要慢慢调理,少用几天药也没什么,花阁主的毒确实不能耽搁,这小城里东西不多,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这药,也自然是花阁主先用。” 陆霆闻言一顿,看向她的目光又复杂几分。 于理,他也知道眼下花月的伤情最重。 于情,他自然是希望她能赶快好起来。 等等…… 于情? 什么情? 被自己的想法成功的震在原地,陆霆突然有些放空。 接着便听江云萝也不再推辞,轻声道:“多谢。” 如此,四人便一起在翎城中住了下来。 十日之期未到,城中也没有追兵,他们只需安心等着慕漓回来就好,倒也算是逃亡途中一段难得的安逸时光。 江云萝成日里除了帮花月针灸祛毒,剩下的时间便是再照顾苏蔓蔓。 只不过除了看病之外的时间…… 倒是大多都被陆霆占了去。m.biqubao.com 苏蔓蔓渴了,他亲自倒茶。 苏蔓蔓饿了,他直接将碗筷递到她手中。 苏蔓蔓要下楼,他在一旁搀扶。 若不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他简直恨不得每日背着她来回走! 午时—— 四人一同下楼用餐。 苏蔓蔓手持竹杖,小心翼翼的敲打着。 在这里住了许久,她脑海中差不多已经有了客栈的大致环境。 反倒是陆霆像个老妈子似的,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着:“小心些……慢点慢点……” 楼下了一半,后边的江云萝耳朵都快起茧,忍不住便打趣道:“花月,你看他,以后若成亲了,定是个把夫人宠上天的好夫君。” 一句话,陆霆瞬间便闹了个大红脸! 苏蔓蔓也是脚下一顿,原本一步一个台阶的竹杖突然便落了空,身子猛的向前一歪! “诶!” 陆霆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接。 正好将她整个人接了个满怀。 若非知道苏蔓蔓眼睛不方便,这简直就像是两人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我没站稳!” 扑面而来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苏蔓蔓耳根瞬间烧成了一片,手忙脚乱的起身。 “咳……” 江云萝看着暧昧而不自知的两人,轻咳一声,越过他们二人,慢悠悠往楼下走:“你们二人慢慢往下走,不着急,我和花月先下去点菜……” 说着,江云萝拽着花月飞快遁走。 只留两个面红耳赤的人在楼上。 不过好在苏蔓蔓看不见,减轻了不少尴尬。 因此整场脸最红的,便只剩下了一个。 待两人终于下楼,江云萝已将菜点的差不多了。 苏蔓蔓虽然看不见,但是一坐下,便顺着江云萝说话的声音拧了她一把,暗含警告。 好在整顿饭下来,江云萝都没有再调侃什么。 甚至主动说晚上等她沐浴后,帮她按摩一下。 苏蔓蔓自然不会和她客气。 她这段时间里正在习惯用盲杖走路,因为还在适应期间,所以时常有磕碰,但她自己偏偏又要强,一遍记不住,便咬着牙一遍遍在脑海中描绘走过的路线。 腿上已撞出不少淤青。 陆霆急在心里,总不好直接上手。 眼下有了江云萝,倒是你不用再担心此事。 暮色渐沉—— 店小二亲自带人将热水抬到了苏蔓蔓房中。 小城的百姓淳朴又热心,见她行动不便,这些时日没少照顾她。 道过了谢,苏蔓蔓撑着盲杖,哒哒哒的朝着浴桶方向走去,再边缘摸索了一阵,便退下衣物,小心翼翼的进了浴桶。 热水总是能让人放松。 连带着身上被种出来的青肿也舒服了不少。 想着江云萝晚点还要给花月施针,她只简单清洗了一番,便打算起身。 不料拽衣服的时候,却不小心带倒了支撑在一旁的盲杖。 “吧嗒”一声! 盲杖咕噜噜的似乎朝着前方滚去。 漆黑的世界中,早已习惯了盲杖的支撑,苏蔓蔓心头一慌,竟忘了自己还在浴桶中,竟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下意识便朝着地面胡乱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有抓到。 脚底却是猛的一滑! “啊!” 她尖叫一声。 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也是“哐”的一声! 接着又听到“呼”的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她倒了下来! “怎么了?” 陆霆破门而入,看清楚室内的情况,耳边顿时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是一片狼藉。 倒地的浴桶与倒在苏蔓蔓身上的衣架屏幕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许是刚泡过热水澡的缘故。 她满面潮、红,就连果露在外的肩头与脚踝都泛着一层浅粉,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面颊上,还在不停的向下滴水。 惊慌失措的小脸上满是慌乱,想要睁眼,却又不能,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未着寸缕的身体被掉下来凌乱衣物遮的七七八八,却更显诱人。 陆霆一直便是个正人君子。 此刻脑海中明明已经发出了警告,应该立刻转身。 可不知为何。 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僵在原地。 直到苏蔓蔓大喊了一声:“出去!” 陆霆这才猛的回神,赶忙闭上了眼睛,解下身上外袍,大步朝他走去。 “别过来!你出去!出去!” 苏蔓蔓听到他的脚步,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原地消失! 陆霆手忙脚乱的安抚:“我没看!我闭上眼睛了!苏老板你莫慌!我……我我只是想给你披件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袍往前一撇,刚好遮住了她果露的肩头。 下一刻—— 就住在楼下的江云萝听到动静也跑了上来。 还没进门,便听到了苏蔓蔓的尖叫声,赶忙跑了过来。 “蔓蔓,你没……没事吧?” 最后三个字略显迟疑。 所以…… 她该留下还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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