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我姓荣,你叫我文老板即可。” 文老板自我介绍了一番,又笑了笑。 他身材浑、圆,又长得面善,这一笑,便更是和善。 接着便又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长叹一声。 “诸位大侠有所不知,这彩霞镇附近,最近来了一伙强盗!” “强盗?” 三人同时拧眉。 文老板狠狠点头,咬牙切齿:“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他们已几乎将附近的村子洗劫一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镇子里的居民整日里断经受怕,怕不知道何时便轮到这里,所以天一黑,便家家户户都灭了灯,早早休息,听到什么动静也不敢冒头,所以我刚才……哎……还请诸位见谅。” “既匪患如此严重,地方怎的不管?” 花月好奇。 那文老板闻言顿时更加无奈。 “管了,怎么没管。” “可也不知那伙山匪哪里来的通天本领,竟每次都能逃脱!硬是一个人也发不到!据说荣大人已经上报,就等着朝廷派人来了。” 这荣大人,便是当地的父母官了。 “原来如此。” 江云萝恍然大悟。 想来刚才那偷窥的目光,应当也是惊慌的百姓在偷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正想着—— “对了,三位刚才说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文老板突然双眼冒光,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看着眼前三人。 江云萝:“……” 花月:“……” 慕漓:“……” 对视一眼,三人心中同时升起同一种预感。 接着,花月上前一步:“文老板……” 话音未落—— “不知三位可否留下来帮忙剿匪?” 文老板一把攥住花月双手,目光切切,且朴实灼人。 “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早听闻那些个大侠个个都是惩恶扬善,乐于助人,三位大侠既然能去参加武林大会,想必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定能教训那些土匪!救我彩霞镇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一通要把人捧到天上去的发言,硬是把花月本来想要说的“我等还有要事要办”给噎了回去。 随即无奈的看向江云萝。m.biqubao.com 出门在外,可不能随便跟人说自己是大侠。 江云萝抬眼望房顶。 咳。 她方才只是说去参加武林大会,是这文老板硬是将他们当成大侠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弥补。 “文老板,其实我们三人……武艺平平。” “女侠谦虚了!” 文老板大手一挥,随即指向慕漓:“这位大侠手中佩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定是习得一手好剑术!” 慕漓:“……” 现在将剑藏起来还来得及吗? 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也只能看向江云萝与花月。 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并非是不想帮忙。 只是他们如今自身都难保,而且这彩霞镇应当不久就会来朝廷的支援。 他们最多停留一夜。 明日一早采买一番,便应该立刻离开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似是有些僵硬。 好在文老板是个自来熟。 见他们三人站着不动,赶忙招呼道:“诸位别站着了!先上楼休息吧,楼上的房间随便挑,其余的,等明日起来再说!” “有劳。” 江云萝道了声谢。 他主动结束了话题,倒是让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各自挑选了一间房,便回了房间。 本想着直接休息,可没想到那文老板却是殷勤的很,没过多久就给三个人分别送了热水。 还询问要不要开火再做些吃的。 婉拒的她的好意,江云萝换下衣物,靠在了浴桶中。 随身携带的药草在水中散发出草木的清香,让疲惫的精神舒缓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想到文老板方才的话,有些为难。 处理些山匪,对他们三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 若是动静闹得太大,必然又会引起追兵的主意。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 万一那些山匪在他们走之后与援兵来之前恰好杀了进来…… 光是想想可能会有点场面,江云萝便有些不忍。 许久—— 她揉揉眉心,无奈的常常呼出一口气。 若是凌风朔在的话便好了…… 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些天一直浮在心头的名字。 让她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有没有回到都城? 虽然知道他肯定不会有事,可眼下杳无音信也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 又或者…… 他已经在派人找自己了? 若是能留下什么记号,且只有他们两个人认得…… 目光闪烁一瞬,江云萝突然抬手,摘下方才脱衣服时被自己挂在架子上的木雕。 她怕揣在怀中弄丢了,便在扳机处刚好刻出的缝隙穿了一根红绳,平日里系在衣带中。 如果是这个的话…… 次日—— 天刚一蒙蒙亮,江云萝便睁开了眼睛。 这几日连日赶路,天一亮就出发,几乎已经养成了习惯。 但昨日进门前三人约定好,虽然今日要离开,但也不必赶一大早,待休息足了再说。 因此又多躺了一会儿,江云萝这才起来收拾了一番。 刚一开房门,便听到隔壁与对面也传来动静。 花月与慕漓也起来了。 “这么早?还以为云儿要睡到中午。” 花月一见她便开口调侃。 江云萝便也笑着回嘴:“床有些硬,看来锦衣玉食的花阁主是睡不着,所以也起的这么早?” 两人说着,却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似乎是茶杯磕碰的声响。 “有人?” 慕漓侧耳,瞬间警惕。 江云萝与花月也瞬间正经,侧耳听了一阵,花月道:“听呼吸……应当是普通人,似乎还上了年纪。” “那便下去看看吧。” 江云萝主动朝着楼下走去:“管他什么人,会会便是。” 说着,人已踏上楼梯。 花月与慕漓顺势跟在了她的身后。 越是往下,便听到楼下声音越是明显。 “这……这武林中人靠谱吗?” 有人小声的发问。 听声音,似乎是一名老者。 “哎呦!都这时候还犹豫什么!您说,眼下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次说话的是文老板。 话音未落,听到响动,瞬间换上一副笑脸看向楼梯。 “三位大侠睡起来了?昨夜休息的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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