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御书房内,灯火明亮。 吴威正垂头站在江容渊眼前,不敢说话。 下一刻—— “啪!” 江容渊一掌拍在桌子上,绷着脸起身,气的胸口不停起伏,在原地来回踱步。 “反了,真是反了!陆霆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有朔王护着他,朕便不能拿他怎么样吗!” 吴威闻言赶忙上前—— “圣上,朔王在军中的确极有威信,那陆霆全然仰仗朔王,倒也正常……” “仰仗?” 江容渊神色一凛,接着没好气的重重冷哼一声。 吴威顿时心头一喜。 他早知道江容渊生性多疑。 只不过这几年东莱风调雨顺,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都无须让他太过操心。 但凌风朔早已经功高震主。 无事还好。 一旦有事,并且他站在了江容渊的对立面。 那些以往潜藏的情绪与怀疑便会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本就不牢固的信任一旦被摧毁,想要再建立起来,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随即果然便听到—— “传朕的旨意!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继续搜索!整个东莱都不得松懈一分一毫!直到将人抓回来为止!” “是!” 吴威心满意足,领命而去。 大步出了御书房,他便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途经御花园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四下转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自己,便一个闪闪躲进了一从假山石中。 夜色下,一抹阴影正等在里面。 见他来了,沉沉问道:“如何了?” 吴威赶忙答:“一切都和殿下预料的一样,圣上大发雷霆,说是翻便东莱,也要把人找出来。” “呵。” 那人影轻笑一声。 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 丢下四个字,人影转身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吴威身影匆匆消失在了御花园内。 水云间内—— 墨影与黑鹰匆匆跑上二楼。 “王爷!” 两人神色有些激动,一把推开了二楼房门。 凌风朔正在调戏,闻声瞬间收了手,便听到:“吴威手下的人似乎是找到了陆将军与苏老板的下落!” “在哪?” 凌风朔瞬间起身。 “在城外一日路程的一处村落内,据说是午时发现的,那带队的人想要检查,结果两拨人起了冲突,对面两男一女,直接跃窗驾着马车逃跑了,而且都易了容!” 如此诡异,除了可能已经想办法混出城的江云萝与陆霆等人,不可能是别人。 凌风朔当即便拿上霁月与沉渊:“走!” “王爷!” 黑鹰赶忙拦在他眼前,神色有些纠结。 “圣上有旨,要您……待在都城内,哪里都不准去。” 凌风朔脚下一顿,眼底骤然升起无数寒意,冷冷突出两个字。 “让开。” 好不容易有了他们的下落,他绝不会再留在城内干等着! 万一瑶儿此刻正与他们在一起呢! 说罢,他直接绕开眼前的人,只留下一阵劲风。 “走吧。” 墨影早知道不可能拦得住凌风朔,拉着黑鹰一道跟上。 就算已经入夏,夜风也终究是有些寒凉。 踏炎一路疾驰,撞碎寒风,载着凌风朔一路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早已关闭。 守城的护卫也都倦了,不免有些开小差的。 正迷迷糊糊的要去与周公相会,便听到远处如打雷一般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奔了过来! 接着便看到一抹黑鹰已从到了眼前! “什么人!” 护卫们纷纷被惊动,立刻便拿起了武器,对准那来历不明的黑影。 待看清了,便纷纷瞪大的眼睛。 “朔……朔王?” “开城门。” 凌风朔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那护卫却迟疑了一瞬,道:“敢问朔王……是有何要是需要现在出城?” “放肆!” 墨影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护卫。 “朔王出城办事,还需要向你说明?” “自然不用,自然不用。” 那护卫连连摆手,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怕了。 可身形上却半步都没有让开,而是无奈的冲着几人笑了笑,道:“可……圣上之前不是已经下令,让朔王在府上好生休息,此番……该不会是为了去外面寻找那几个叛徒吧……” 话音未落—— “你说谁是叛徒?” “刷”的一声! 霁月已横在说话那人的肩头! 只需再往前一点,便能削下他的脑袋! “朔王息怒!小人知错!知错!” 对方吓的说话声音都在抖,赶忙示意其他人:“开门!快开门!” 凌风朔的脾气,众人都是知晓的。 生怕他一怒之下血溅当场,便这个动作飞快的打去开城门。 “嗡——” 厚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震动。 不过是打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下一人的缝隙,下一刻—— “驾!” 凌风朔抬手收剑,直奔城外而去! 墨影黑鹰紧随其后,风一样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快!快去将此事禀报吴将军!” 宫内—— 江容渊还在处理政务,好不容易放下笔打算歇息,便看刘公公神色匆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慌张道:”圣上,不好了,朔王不知道从里听闻了找到陆将军踪迹的事,方才出城去了!” “什么?” 江容渊神色一凛,掌中“咔”的一声,竟是将毛笔生生折成了两段! “守城的护卫呢!” “护卫……护卫……” 刘公公满脸为难,怕把城门口的事说出来,对凌风朔更加不利。 但想到吴威那头怕是已经知晓,想瞒也瞒不住,便只能苦着脸道:“护卫……拦了,但被朔王用剑抵着要害,也不得不让……” “好一个不得不让!” 江容渊猛的起身。 随即眼前天旋地转,身形也跟着猛的一晃。 “圣上!” 刘公公大惊,赶忙上前搀扶。 江容渊却已自行站稳。 他单手撑着额头,眼底皆是愠怒,一字一顿的声道:“派人去宣吴威!让他即刻带人,去把朔王追回来!之后也不必再回王府了,就让他坐在空中,专心操练新兵!” 这是他给凌风朔最后的机会。 若他真的冥顽不灵,那这柄东莱最锋利的剑,他……也不得不忍痛折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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