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齐:“属下遵命。” 比起后院老耿,自然还是他亲自收着阁主令放心一些。 见他收下,花月这才放心,接着又低声道:“之后……” 如此,又过了一夜。 江云萝几乎是一整宿没合眼,简单的收拾了行李,便一直坐在窗前发呆。 只是始终也没有等到前来传递消息的人。 直到天色大亮。 花月出现在了院中。 “你昨夜没有休息?” 看出她神色似是有些疲惫,花月不禁担心。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 江云萝摆摆手,随即问道道:“何时出发?” 花月答:“午时守卫会有一波换班,届时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比较好混出去。” “好。” 江云萝答了一句,继续脚动着手中暗色的不明液体。 那是她用来易容的东西。 到时候混些面疙瘩糊在脸上,便能做出逼真的疮斑效果。 两人正说着—— “阁主!” 白齐突然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这几日都是如此,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去,每次都能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还以为是有了凌风朔的消息,江云萝心底顿时咯噔一下,赶忙站了起来。 随即便听他语气急促道:“水云间那头出事了!” “什么?” 江云萝猛地上前一步:“你说哪里出事了?”biqubao.com 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 可惜并没有。 白齐深深看她一眼,又重复一遍道:“郡主,水云间出事了,似乎是陆将军与宫里的人大打出手……” “宫里的人?怎么会……” 江云萝面色空白了一瞬,接着便要往外走:“我要去看……” “云儿!” 花月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拽住:“你不能去,先冷静,我这就让人去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赶忙冲一旁白齐使眼色。 白齐瞬间会意:“属下这就再去探查!” 说着,人已消失不见。 尽管如此,江云萝却依旧是坐立难安。 “陆霆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我从出事便没有回过水云间,他们那么多人守着,我连送信都不可能,他们查过之后,按理不该刁难蔓蔓……” 江云萝低声呢喃着。 脑海中一瞬间已窜出许多黑暗念头。 江容渊不会是想抓了蔓蔓,折磨一番,将自己引出去…… 不。 有陆霆在,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才会大大出手吗? 脑海中无数个答案翻涌,让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知等了多久,这才终于听到白齐折返。 “郡主。” 他顾不上行礼,一上来便汇报道:“已经查探清楚了,的确是和宫中的人动了手,但眼下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江云萝追问。 白齐道:“苏老板与陆将军,还有您的侍女与侍卫,都不见了,眼下守城军正在全力搜捕。” “这……” 江云萝眉心狠狠拧起。 接着便听花月沉声道:“派人出去,抢在守城军之前将人带回来。” 白齐一怔,面露迟疑。 “快去!” 花月又重复一遍,白齐这才咬着牙,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花月……” 江云萝有些感激的看着他。 花月却是勾了勾唇。 “不必担心,找人对牵丝阁来说轻而易举,换个思路想,没人找到他们也是好事,说明他们现在还不算太危险,有那位陆将军在,你不必太担心。” “嗯……” 江云萝点了点头,眉间忧愁却并没有减少。 这么一闹,蔓蔓的水云间八成是…… 自己当初带她出来开店,是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可没有想到…… 宫内—— 听说几人跑了,江容渊勃然大怒。 “放肆!他们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哗啦”一声! 江容渊手边白玉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江唯誉赶忙一步上前:“父皇息怒。” 他低垂着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暗光,随即道:“对方如此心虚,一听说要进宫问话,便打伤了侍卫逃走,不正是说明心里有鬼?苏蔓蔓定然是江云萝的同党,知道她此刻藏在哪里,至于陆霆……应当也早就是他们一伙的,儿臣请旨,请父皇一道下发对其余几人的通缉令。” “这……” 江容渊闻言面色一紧,迟疑了一瞬。 苏蔓蔓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陆霆……乃是凌风朔的左膀右臂。 他迟迟不说话,江唯誉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些什么。 想到苏蔓蔓与陆霆两人,他飞快的勾起一抹唇角,随即道:“父皇,朔王这些年来征战四方,早已经功高震主,不可放任他身边亲信太多,陆霆只辈,眼中更是只有凌风朔一人的命令,如此下去……” 他故意停留了一瞬,随即突然压低了嗓音。 “不知父皇有没有听过,关外那边,所有人都将朔王的话当做圣旨……” 最后两个字,让江容渊面色狠狠一沉。 江唯誉赶忙更进一步:“父皇,此番通缉陆霆,刚好警告一下朔王,也能测试一番他的忠心,他若是相安无事,便还能继续为您所用,若是揭、竿而起,那便……”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江容渊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眯起了眼眸。 半晌—— “便按你说的做吧。” 午后—— 新多出来的通缉令很快便贴满了大街小巷。 没想到几天内,云萝郡主和众人最津津乐道的水云间老板与一位将军通通变成了通缉犯,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江云萝也听说了此事,没忍住一拳锤上桌子。 “荒唐!” 她简直不可置信,只是半天找不到人,江容渊便亲自签发了通缉令! 当真是要赶尽杀绝! 白齐在一旁也很是无奈道:“阁主,郡主,因为新的通缉令,城中今日已经戒严了,怕是出不了城了,只能等明日再看。” “嗯。” 花月沉沉应了一声,也有些无奈。 刚打算要劝一劝江云萝,便听门外又跑进来一名弟子,神色紧张道:“不好了阁主,季盟主……季盟主他又来了!” “季孤寒?” 花月猛地起身,神色不悦。 江云萝也跟着拧眉,心中无比烦躁。 这武林盟主这么闲吗? 怎么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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