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花月对此事到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江云萝又点了点头。 花月这才道:“好,一会儿我带你去。” 他答应了下来,江云萝这才继续低头吃东西。 飞快的解决的早饭,便起身要去找慕漓。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比江云萝住处更深一些的一处院前。 一到附近,江云萝便感觉到除了明面上能看到的,还有埋伏在暗中的。 花月当真放了不少人在盯着此处。 “他就在里面。” 花月适时的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猜着两人或许有话要单独说。 “多谢。” 江云萝又道了一声谢,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慕漓被封了内力,整日里除了待在房间中生闷气,也没什么可做的。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 直到听见—— “慕漓。” 江云萝声音在房中响起。 慕漓瞬间抬头,看到果真是她站在门口,眼底顿时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来了?” 直到她没办法轻易离开水云间,慕漓直觉是应当出了什么事。 接着便听江云萝苦笑一声。 “我如今被整个东莱通缉,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通缉?” 慕漓猛地拧眉,神色越发不解。 江云萝也没瞒着,将这两日的事情尽数说给了他听,换来慕漓一声冷笑。 “呵,我早就知道,江容渊迟早会翻脸,现在你该看清他是什么人了?” 江云萝不答。 她今日来找慕漓,只有一件事。 事已至此,看来江容渊对北溟是势在必得了。 那么慕漓便必须回去。 北溟需要有人带领。 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乱成一锅粥。 但想要离开东莱境内,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正想着—— “你想通了?愿意跟我走了?” 慕漓突然发现。 他以为江云萝是为了此事来的。 江云萝却依旧不答。 半晌,低声道:“无论我怎么样,你都必须先离开这里。” “你!” 慕漓神色一凛,没忍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还不愿走?” “砰”的一声! 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抖了三抖!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虽然早就知道两人见面之后大概率不会很愉快,可是江云萝没想到,竟没说几句,气氛便已经僵硬成这样。 半晌,她无奈道:“我不能走,至少……不是现在。” 凌风朔的下路还不清楚。 她就这么走了,那蔓蔓,烟儿,陆霆,北辰,红袖又该如何? 江容渊连对自己都已经下了死手,难保不会拿他们开刀…… “不需要再犹豫了。” 慕漓强硬打断她的思路,道:“跟我离开,除此之外,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北溟现有大军多少万?不需要训练便可直接上战场的那种。” “大约七万。” 慕漓答。 “七万……” 江云萝心头一紧。 东莱精兵至少要再多出两成。 “以少胜多,未必不可能。” 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慕漓突然又道:“就算东莱人多又如何?光是进入北溟的第一道关口,便有他们受的。” 江云萝嘴唇一抿,想起自己初到北溟时,那山壁上镶嵌着的机关。 北溟军营内有一队编制,是专门研究机关术的。 听慕漓语气,也似乎是对这些机关及其自信…… “所以你大可不必迟疑。” 慕漓再次开口:“江容渊若真要开战,届时可不一定是东莱吞并北溟。” 说罢又问:“所以你打算何时跟我回去?我知道,你有领兵之能,可以带领整个北溟军队。” “我……” 江云萝欲言又止。 她其实还没想好。 只是心底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再对北溟的情况知根知底一些。 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也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 “再给我一些时间,此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心中纷乱复杂未减半分,反倒又添三分。 一整天倒处于低烧中,江云萝精神尚未养足,早早便歇息了。 可没有想到后半夜,却从荒诞噩梦中惊醒。 直接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江云萝瞪大眼睛看着房中雾蒙蒙的黑暗,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仿佛还置身于梦境中。 好半晌,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随即下意识去摸藏在胸口的,凌风朔送的木雕。 那把像是手枪又不太像的“作品。” 方才在梦里,她也梦到这把枪了。 可拿着枪的人是,却是凌风朔。 明明应该是很怪异的场面,可是在梦中,却又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 悬崖,枪战,鲜血,长剑,甚至还有救护车的嗡鸣。 两世所经历的一切不停在梦境中轮换。 直到淹没在一片血海之中。 江云萝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想下床倒杯茶喝。 没想到—— “睡不着?” 花月的声音竟出现在门外。 江云萝动作一顿,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 想着,她披上外衣,拉开了房门。 月光下,一袭红衣的人果真正靠在回廊上,听到声响,神色慵懒的靠了过来。 “怎么了?” 他无比自然的问着。 仿佛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江云萝答道,随即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花月唇角一勾:“本来在赏月,结果听到你房中有动静,便来看看。” “赏月?” 江云萝一抬头。 月亮被严严实实的车在云层后,只露出一点柳叶粗细的边缘。biqubao.com 这有何可赏的? 收回目光,她看向眼前的人,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似乎透着夜露的寒气,一看便知是已经待了许久。 他是…… 一直守在这里? 有些话自己不好戳破,江云萝停顿半晌,这才道:“时候也不早了,赏月也不差这一日,回去休息吧……” 她话音未落,突然看到慕漓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自己手中。 “你拿的是什么?木雕?” 他自然不认得手枪的形状,因此感到有些好奇。 江云萝指尖下意识一紧,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个随手雕的小玩意儿。” “嗯?” 花月眉梢微扬,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 随即轻笑一声。 “他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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