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云萝沉沉睡了一整夜,再醒来时,精神好了不少。 心疼烟儿在旁边陪了一宿,江云萝直接将人赶回了房间休息,自己一个人靠在床边想事。 就连苏蔓蔓来探望,都被她支走,去照顾水云间的生意,直言不用担心。看她精神的确恢复了许多,苏蔓蔓这才放心离去。 之前水云间便因为踏青闭店一日。 后来又因为担心江云萝,这两日竟一直都没有开门。 因此刚一开张,便立刻涌进来了不少食客。 陆霆方才出门去替江云萝才买药材,眼下还没有回来。 没过多久,苏蔓蔓便忙的脚不沾地。但这样的忙碌却让她心中无比满足。“阿福,快去招呼客人。” 看到店小二动作有些慢,她忍不住开口催促。 话音未落,便看到门口又有客人走了进来,便干脆亲自上前。 “这位客官……” 话没说完,她神色忽然猛地一僵。m.biqubao.com 站在她对面的人却是微微一笑,一副金贵儒雅的模样,道了一声:“蔓蔓,别来无恙。” 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三皇子江唯誉! 早就已经对对方没有了念想,再加上二人之前的关系,察觉到已经有人看了过来,苏蔓蔓直接喊道:“阿福!”“来了!” 小二赶忙跑了过来。 随即看到来者,神色也骤然变得有些紧张。 接着便听苏蔓蔓吩咐道:“招待好这位客人,有什么事去后院喊我。” 说罢,她不再多看面前的人一眼,直接转身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江唯誉见状竟唇角一弯,像是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也抬脚跟了上去! “三殿……” 阿福下意识想要阻拦。 可碍于对方身份,也只是说了一个字,便看着对方径直去了后院,满脸无能为力。 后院—— 苏蔓蔓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走的越发的快。 心中也有些不解。 他来做什么? 还嫌这城中关于自己的传言不够热闹吗? 正想着—— “蔓蔓。” 江唯誉快走了几步,拦在了苏蔓蔓的眼前。 他神色竟也显得有些费解,唇角却依旧笑得如同往日一样温和,和颜悦色道:“怎么走的这么快?许久不见,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 “我与殿下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苏蔓蔓冷冷回复。 没想到江唯誉闻言面上笑意更深。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你一届女子,如今将这水云间经营的风生水起,恐怕连我都要向你请教一番经商之道了……” 他面色和煦,可说话的语气却不知为何,带了几分针对的味道,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两人虽然未成婚,苏蔓蔓也到底和他相处了一段时日,自然能听出此人话中有话,顿时便拧起了眉。 女子怎的了? 他在看不起谁? 懒得和对方纠缠,她干脆直接反问:“殿下这是何意?” “自然是好意。” 说着,江唯誉忽然上前一步! 手中折扇也略显轻佻的勾起了苏蔓蔓下巴,意味深长道:“听闻你和各路男子纠缠许久,没想到最后竟然找了陆霆当下家……” 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 苏蔓蔓直接一巴掌挥开了他的折扇! 人也后退一大步,冷冷瞪着他,语气冷峻道:“请殿下自重!” 若是可以,她方才那一下就扇在他脸上了! “呵。” 江唯誉轻笑一声,看她的眼神竟升起了一丝有趣之色。 “果然是和江云萝在一起待久了,怎么如今脾气也有些像她了?” 说着,他再次上前一步。 “蔓蔓,你知道的,若不是因为江云萝,现在我王府的女主人,早已经是你……” “都已经过去了,殿下何必旧事重提?” 不知道他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苏蔓蔓面色冷意更重。 接着便听他莫名自信道:“我不相信你已经忘了我。” 他微微低头,朝着苏蔓蔓凑近。 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羞怯神色。 继续往下道:“陆霆虽军功赫赫,但毕竟要成日助手边疆,难得回来一次,我听说……你之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他一巴掌?只是分离一段时日,便将你气成这样,若是他哪日在战场上遭遇什么不测,岂不是可惜了你…… “江唯誉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种话,苏蔓蔓一时间连礼数也顾不得了! 她与陆霆虽然是假扮的关系,但也听不得旁人这般诅咒他! 她的维护与放肆让江唯誉当场脸色一变。 “你叫我什么?” 放在从前,她可是温柔的如同小兔子一般,从不会直呼他的姓名! 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江唯誉目光中隐约带上了些嫌弃。 可想到她不到这一年便赚来的钱财,和在经商上展露的才能,便又将心中那点情绪强压了回去,继续笑吟吟道:“无妨,你我关系本就亲密,早就该直呼姓名。” “蔓蔓,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皇子与武将……孰轻孰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中其他的含义,苏蔓蔓和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预感。却又不敢相信。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也太荒唐了…… 正想着,江唯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若是愿意的话,本王明日就能将你收进府中,有着水云间的名声,众人在说起你我之事时,只会津津乐道。不会再有那些流言困扰于你,如梦更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你们二人一定能成为姐妹,将来……” “等等。” 总算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苏蔓蔓从起初的呆愣之中反应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人,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他专门找过来,便是要自己给他当小妾? 他江唯誉疯了吧! 她以前真是眼瞎! 竟然会心悦于这种自大的男人! 出事的时候未曾关照她,转眼便和太傅的孙女重新定了亲! 就连她离宫时,他也未曾相送! 眼下还一副施舍的样子说将她收入府中? 简直是笑话! 怒气已在心底游走了一圈,直冲天灵盖。 苏蔓蔓怒极反笑,唇角一勾,再不隐藏面上嘲讽:“殿下此番提议,也不是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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