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江云萝轻咳一声,没有接话,赶忙换了个话题道:“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若没什么事,他大可不必趁着夜深人静专门跑这一趟。 花月微微一顿,没有戳穿她的刻意,而是顺势点了点头。 “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这么快?” 没想到短短几天就有了进展,江云萝有些意外。 随即便听花月沉声道:“我仔细查过了你出生前后的时间,当时不管是皇宫内还是王府中,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什么事?” 江云萝赶忙追问。 心中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这奇怪之事,说不定就是身份的突破口! 想着,她便听花月缓缓道:“当时帮成王妃接生的稳婆,名姓董,据说经验老道,据说在整个都城内都十分出名,但不知为何,在你出生之后没多久,便告病离开了都城,说是要找个僻静地方养老。” “这……”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心底有些琢磨不定。 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不再接生,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偏偏是在她出生之后……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 “那稳婆现在人在哪里?” 江云萝继续追问道。 花月闻言唇角一扬:“倒是不远,她搬离都城后,便住在城外的木溪村中,骑马往返的话,来回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江云萝听到此处,也不禁跟着弯起了唇角。 “看来花阁主是有把握将我从这里带出去,一同前往了?” 花月挑了挑眉:“云儿若是嫌麻烦,在这里等我的消息也可” “那我自然是坐不住的。” 江云萝已经起身。 她大大咧咧惯了,身上只着一袭寝衣,便去柜子前翻找夜行衣。 花月倒也不在意,微暗的眸光从她周身掠过,半晌,忽的提议:“让你那个小丫头来你房中吧。” “嗯?” 江云萝动作一顿。 花月道:“以防万一。” “也好。” 江云萝对此没什么异议。 只是将已经睡着的烟儿喊醒,又被她好好叮嘱了一番,这才和花月溜到了后院。 随即听花月轻声道:“你周围监视的人似乎撤走了一些,这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撤走了?” 江云萝有些意外。 她这几日什么也没干,因此便也没在意周围到底有多少人监视。 看来是皇伯父已放心,认为她一颗心都在东莱了? “大概只剩了两三人,若非如此,今夜我们怕是要想别的办法出去了,眼下只需要白齐随便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即可。” 花月声音再度响起。 接着,夜色中便忽的传来一声哨音。 像是某种信号。 同一时间,花月带着江云萝凌空跃起。 只一个瞬间,便落在了后巷死角。 墙边,照夜轻轻跺了跺四蹄,一看到江云萝,便亲热的将头拱了过来,轻轻蹭了蹭她。 花月翻身上马,冲她伸出了手:“时间紧迫,来不及备其他的马了,照夜脚程快,也好及时回来……” 话音未落—— 江云萝已上了马背。 “走。” 她低声吐出一个字。 知道现在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 花月唇角一弯,牵过缰绳。 照夜立刻便会意,一路冲出了暗巷。 城门虽已关闭。 但想要出去,也总归有办法。 夜色中,照夜一路向东疾驰,不到两个时辰,江云萝便看到远处隐约出现了村落的影子。 只是此时夜深人静,那村中只有零星几点亮光。 照夜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尽量不发出声响,免得将村里的人惊醒。m.biqubao.com “那董婆婆住哪一户?” 江云萝小声的对花月问道。 “最西侧。” 他微微垂眸,目光恰好落在她发顶,与小巧耳垂。 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暗色,他嗓音突然便染上些暗哑,沉声道:“据说,这房子是他自己出钱找人盖的,虽然不算大,但却也是衣食无忧,不愁吃穿,对外只说是自己在城中多年积攒下来的。” “的确可疑。” 江云萝应了一声,心中越发觉得对方有问题。 想着,两人干脆下了马,一同朝着村子西边走去。 这村子不算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座小院,看起来皆是上了年纪。 远远朝着最西侧看去,江云萝这才发现,那处小院竟与其他村民的住处隔了一条小路。 似乎是有意想将自己和众人隔开一样。 而且…… “有人。” 江云萝与花月几乎是同时开口。 只见夜色中,竟有一队人从那董婆婆的院中走了出来! 江云萝下意识便想要躲避。 却被花月一把拽住了衣袖。 “不必着急,你看那是谁?” 他语气听着竟带上了一丝兴味。 江云萝脚下一顿,定睛一看,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竟然是凌风朔带着墨影与黑鹰,还有一队暗卫……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也是…… 想到他上次说想查一下自己的身世,江云萝便八成猜到了原因。 凌风朔也已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两人。 看清是花月带着江云萝,瞬间便皱起了眉! “瑶儿,你怎么来了?” 他上前两步,接着便怒视花月:“你将她带出来的?” “我委托牵丝阁帮我查事,自然要跟着一起来,朔王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云萝抢在花月之前开口。 将原因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凌风朔闻言果真一噎,表情也随着紧绷,一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处开口的神色。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已说过会帮她查清楚此事。 她若是想知道,大可以来问他。 却宁愿找花月帮忙,也不跟自己开口…… 心底醋意今后快把整颗心脏淹没,凌风朔错开目光,烦躁的情绪在看到两人身后只有一匹马时升到了顶峰。 他们来时是共乘一骑?! 手中猛地一紧,霁月当下便发出“咔”的一声! 江云萝自然注意到了他情绪变化。 却不想过问,只沉声道:“若没什么事便让开,我有事要问董婆婆。” 凌风朔眸光一暗,知道花月查到的消息应当和自己一样,直接回复道:“我已问过了,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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