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离开,凌风朔果不其然,还等在外面。 江云萝一言不发,便朝着马车停靠的小路走去。 凌风朔便快步跟上,低声问道:“说了什么?” 江云萝脚下不停,淡淡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还能有什么?皇伯父总算是与我摊牌了。” 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凌风朔目光闪烁一瞬,刚想要再说些什么,便听江云萝又道:“你最好还是别与我走的太近,他如今对我已经没什么信任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马车前。 墨影早已经准备好。 江云萝直接便上了车。 接着便听紧随其后的凌风朔低声道:“我态度便是如此,圣上就算是怀疑,眼下也不会将我怎样。” 他是东莱“战神,”自是有说这句话的底气。 江云萝闻言目光闪烁一瞬,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缓缓行进—— 使出了皇宫的范围,周围就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也越发的明显。 “看看咯,刚出炉的桂花糕!又香又软!三文钱一枚!” 一道一场响亮的叫卖声突然钻进了马车,打断了正在沉思的江云萝。 心思一动,她拉开一点车帘,朝着那卖糕点的小贩看了过去。 对方看着年纪不大,满脸热情洋溢的,做出的点心也好看,一片片雪白的糕点上缀着细碎的桂花,似乎都能感受到的一缕香甜。 北溟那边…… 也是如此的热闹。 可若皇伯父执意要吞并北溟,将两国合并,这样的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正想着—— “墨影,去买些桂花糕来。” 凌风朔突然开口命令了一句。 江云萝瞬间回神,知道他误会了,也懒得解释,只是打断道:“不必了。” 墨影:“……” 我该听谁的…… 正想着—— “前方就是水云间了,我自己走过去就是,不用再送了。” 江云萝忽然推开车门,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 凌风朔当即便要跟上。 被江云萝冷淡目光一扫,又顿在了原地。 只好僵着身子停在了原地,看着她走远。 半晌—— “王爷……要不……您买些桂花糕给郡主送去?” 墨影向前一步,小声提议。 既是不舍得走。 那便想办法多见一面嘛! 凌风朔闻言一顿,淡淡丢出一个字。 “去。” “是!” 墨影当即便眉开眼笑的转身去买。 不过片刻,又无奈的找了回来。 “王爷,怕是要稍等一会儿了,刚才新出炉的那些已经卖光了。” 凌风朔:“……” 啧。 倒是抢手。 点心必然要吃刚出炉的,哪怕是朔王殿下,也得乖乖的等着。 前面—— 江云萝却已回了水云间。 自那日和苏蔓蔓在外逛了一天,又被凌风朔抱走之后,她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放的目光。 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更何况今日还带着斗笠。 从正门进去,江云萝粗略扫了眼店内的经营情况。 随即便打算去后院。 可没想到刚要离开—— “站住!” 一道清脆女声突然在楼梯上响起。 江云萝脚下一顿,有些不解的抬眼向上看去。 随即便看到一个圆圆脸的,做侍女打扮的女孩儿,语气强硬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想见你一面,就在楼上雅间。” 见她? 江云萝眯了眯眼睛,看对方气势,便感到了来者不善。 “你家小姐是谁?” 江云萝沉声发问。 没想到那小侍女闻言更横,趾高气扬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上去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有不少食客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店小二也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知该不该上前。 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江云萝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递给了店小二一个眼神,便答应道:“好,劳烦带路。” “哼。” 那小侍女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江云萝往楼上走。 江云萝却盯着她背影,总觉得她似乎是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却又朦胧的想不起来。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二楼几乎没什么人。 只有最里面的一间雅间微微开着些门缝。 江云萝跟着那小丫头来到门前,率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粉紫色的裙摆。 女人? 她眉心一紧,跟着目光上移,竟对上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贺薇儿? 她来做什么? 江云萝愣了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觉得这侍女眼熟。 她是朔王府的人! 想必是之前看见过,这才留下了一点印象,所以才会觉得眼熟。 正想着—— “与风朔表哥纠缠不清的男子就是你?” 贺薇儿见她站在门口,竟主动站了起来,语气满是不屑。 目光也没有礼数的隔着纱帘肆意打量着江云萝藏在斗笠后的面容。 江云萝却是一瞬间放下了心。 将她当做男子,看来是没发现什么…… “有事?” 刻意将嗓音压的低沉,她冷冷回复了两个字。 只是不想与她多说,却被贺薇儿当做默认了与凌风朔纠缠不清,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随即飞快向一旁侍女递去一个眼神! 那侍女立即会意,突然便伸手去掀江云萝斗笠! 口中也指责道:“你这人懂不懂规矩!见我家小姐竟然还敢挡着脸!” 话音未落—— “啊!” 她惨叫一声,手腕已被江云萝死死攥住,眼中也泛起一层泪花。 但斗笠的纱帘却还是因刚才的动作被掀了起来。 露出藏在后面的面容。 “你!” 贺薇儿上前想要制止,却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这张脸……竟真的与江云萝有几分神似…… 难道她没死? 这怎么可能! 而且方才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的确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风朔表哥竟对江云萝情深至此! 只要长得相似,连性别都不重要了吗! 她并不知晓江云萝还有伪声之能,又或是不愿推翻心里江云萝已经死亡的事实。 想着,便看到江云萝已经松开了手,将那侍女甩开。 随即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有事没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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