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苏蔓蔓手中新买的盆栽骤然落地,摔了个粉碎。 烟儿与北辰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纷纷红了眼眶。 那店小二没想到几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吓了一跳,着急忙慌便道:“哎呦!老板,我这就让人来打扫……” “不必……” 苏蔓蔓嗓音都是抖的,强行维持着镇定,颤声道:“你先下去,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上来,送走最后一桌客人,今日便闭店。” “啊?” 那店小二一愣,满脸不解。 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便赶忙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说着,人已动作麻利的关上门,跑远了。 下一刻—— “郡主!!!” 烟儿直接飞身扑向江云萝,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力气之大,饶是江云萝有武功底子,却还是险些被她撞了一个趔趄,只能无奈拍拍她的肩膀,刚要安慰—— “呜呜呜……郡主……你怎么还活着……” 小丫头已经哭出了声,随即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是有些歧义,赶忙又哭着改口:“郡……郡主……呜呜呜……烟儿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烟儿以为,以为您已经……呜呜……” 她泣不成声,江云萝只觉得自己腰都要勒断,赶忙好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先放手,不然我怕是要被你勒死了……” 此话一出,烟儿果然松开了手。 只是小手还是扯着她的袖子。 再看脸上,不过几瞬的功夫竟已沾满了眼泪。 江云萝无奈又心疼,赶忙翻出手帕。 随即便听苏蔓蔓也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竟然还活着,为何……为何现在才……” 比起烟儿,她实在是以克制了许多。 只是却仍旧掩盖不住颤抖的语气,与泛红的双眼。 北辰亦是如此。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生怕眼前的人只是一场梦。 一眨眼便不见了。 要说的话太多,身边还有个哭包在抽抽噎噎,江云萝只好无奈道:“说来话长,不如……先让人送些吃的上来?便吃便说?” 不多时。 满满一桌子菜便被送了上来。 许久没吃到这些,江云萝顿时一脸满足。 “看来苏老板经营的不错嘛,我回来的路上,可看到城内都开了好几家分店了。” 她一提此事,众人脸色又是一沉。 苏蔓蔓“啪”的一拍桌子,没好气道:“先说正事!你若不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今天便连西北风都没的喝!” 当初大家都以为她葬身火海。 烟儿那小丫头更是整日以泪洗面,还差点…… 总之,今日她必须说清楚! “啧,苏老板如今可是越来越有老板模样了。” 不想让气氛太沉重,江云萝故意调侃了一句。 随即这才无奈道哦:“我并非特意不传信回来,而是……” 她简明扼要的讲了自己是如何被慕漓掳走,与在北溟经历的一切。 其余三人神色随着她的讲述,也变得越发精彩。 听到最后,烟儿已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这慕漓也太过分了!亏我们还当他是好人!没想到他竟然设计郡主假死!害我们伤心!” 提起慕漓,江云萝心情也有些复杂。 沉默一瞬,她小声道:“我其实想过联系你们,但当时形势复杂,我思前想后,实在不愿将你们卷进来,就算是现在,也……” “你后悔也晚了。” 苏蔓蔓算是认同了她的解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北辰也道:“郡主回来了就好,不管郡主是何种身份,北辰都定当不离不弃!只求郡主下次莫要再一人以身犯险……” “对!烟儿也一样!不管郡主是什么身份!都是郡主的人!” 他们两人一如既往,对江云萝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江云萝心中难免感动。 但眼下显然不适合太伤怀,便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要聊的话有许多,一顿饭过后,竟已是黄昏。 众人也总算从她回归的心情中缓了过来。 楼下早已清场。 其余杂工也都各回各家。 烟儿兴高采烈的挽着江云萝手臂,小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停过。 “郡主,您不知道,那场大火后,苏姑娘让人重新修缮了后院,连您的房间都恢复了原样,烟儿日日都去打扫,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呢。” “烟儿!你又多嘴!” 苏蔓蔓似乎不想这些事被江云萝知道,脸颊有些泛红。 知她早已接受自己,不过是面冷心热,江云萝便也微微一笑,淡淡道了一声“多谢。” 苏蔓蔓目光闪烁一瞬,没有说话。 来到后院,江云萝发现果然和烟儿说的一样。 一切都似乎和从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只是某个小丫头挽着失而复得的“郡主,”始终不舍得撒手。 生怕明天一睁眼,人就又不见了。 江云萝哭笑不得,干脆提议今晚三个人一起睡。 烟儿纠结了一瞬便欣然答应。 苏蔓蔓也算是默许。 洗漱过后,三人便一同窝上了床。 只是—— “郡主,北溟好玩吗?” “郡主,你有没有受欺负?” “郡主,当郡主和当公主有什么不一样啊?” 烟儿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江云萝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便干脆无奈道:“我的小姑奶奶,我连日赶路,已经很累了,不如你先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聊?嗯?” “嘿嘿……烟儿太高兴了嘛……”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头。 江云萝却眼尖的瞥道她手腕有一抹红痕,似是新生的皮肉。 “这是怎么弄的?” 她神色骤然一紧,一把攥住她手腕。 烟儿大惊,想要收手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随即便听苏蔓蔓淡淡道:“大火之后,她埋怨自己没用,便……” 余下的话,已不用多说。 苏蔓蔓沉默一瞬,道:“是北辰救了她,我又与她说,经营好水云间,是你的心愿,她这才打起了精神。” “烟儿,你……傻不傻?”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江云萝一时间觉得有些窝心。 眼看着那小丫头又要落泪,江云萝赶忙安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夜色安宁。 此刻,没有身份尊卑,只有三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子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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