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收着吧。” 江云萝把钱放好,起身,装作不经意间回眸扫向身侧。 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集市上的人太多,对方隐藏在人群中,只是看着她们,确实有些棘手。 也让人心生烦躁。 “走吧。” 江云萝心底不悦,面上却分毫也未显露,和花月继续向前走。 但却还是被身边的人发现了。 “总是这般像苍蝇似的粘上来,确实厌烦。” 花月突然开口,眼中透着些狡黠。 “我有个主意,你可愿试试?” “什么?” 江云萝瞬间被吸引了注意,身子微微向他倾斜。 花月唇角一勾,同她低声耳语了几句。 随即便看她眼神一亮,答应道:“可以!” 他们前些日子一直赶路,基本都是住在驿站内,那身后之人也小心谨慎至极,也许一直在跟着,但被他们察觉的次数却越发的少。 算上刚才,也不过三次而已。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了一处落脚的客栈。 “二位,住店?” 店小二十分热情,见两人牵着马,马背上还驮着行李,便已经清楚了来意。 花月打量了一番店里,见环境还算干净,便沉声道:“就住在这里吧。” 说着,便直接要往里走。 江云萝亦迈开了脚步。 可不知怎的,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一晃,便朝着前方重重栽倒了过去! “云儿!” 花月一惊,赶忙和那店小二一同伸手将她扶住。 随即低头便看到江云萝紧闭双眼,眉头也紧紧锁着,像是有些难受。 “云儿?” 花月又唤了她一声。 江云萝这才虚弱的睁开双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花月赶忙伸手覆上她额头。 接着面上便泛起焦急之色。 “怎的又开始发烧了?定是前些日子的风寒没好利索,又急着赶路……” 他满脸无奈,说着,看向那店小二:“敢问附近最近的药铺在何处?我去抓些药回来,劳烦小哥将我弟弟先扶上楼。” 店小二闻言赶忙答道:“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客官不必亲自去,我……” 话没说完,花月已转身离去。 那店小二一愣,只好将话收了回去,小心翼翼扶着江云萝站稳。 “这位客官,我先带您上楼休息吧……” “有劳……” 江云萝虚弱吐出两个字,由着店小二将自己扶上了楼。 一进房间,便打开了窗户透气。 随即又转身回床上休息。 她特意挑了冲着客栈后巷的房间。 果然,没过多久。 房顶便响起一道细小的响动。 江云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真的已经睡熟了。 接着—— “嚓——” 脚步划过地板的响声在房间内响起。 江云萝眉头微皱,没有放过房间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可接着,却安静下来。 能做到这种程度,对方明显功力不俗! 听不出声音,接下来便只能靠直觉—— 正想着。 一丝微小的风似乎来到了床边,微微掀动了衣角。 就在此时—— 江云萝猛地睁眼! 手中纤细而银针没有片刻犹豫,直直刺向对方肩膀! 江云萝也终于看清了对方容貌。 又是一身黑衣打扮的陌生人! 同一时刻—— 一柄折扇自窗外飞进,直击那黑衣人腿弯! 本想一击制敌,可没想到对方身形灵敏,竟避开了这一下! 但紧接着,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忽的单膝跪地! 江云萝方才刻意瞄准了他穴位,眼下他半边身子都已麻了。 “刷”的一声。 那差一点便要落在地上的扇子被花月接到了手中,抵在对方脖颈。 “不想脑袋落地,便最好不要乱动,弄脏了这里,我们可是要赔钱的。” 他笑眯眯的提醒,语气中透出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满脸不甘。 之前只知道云萝郡主精通医术,从未听说她的耳力与武功竟然也这么强! 但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花月方才并非是去买药,而是去买了绳子。 将那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五花大绑,接着自然便是盘问。 “自己说吧,为何要跟着我们。” 江云萝冷冷看着他。 那男人闻言一顿,半晌,沉声道:“既已发现我跟了许久,那便应当知道,我没有敌意。”biqubao.com “没有敌意?” 江云萝冷哼一声:“既然没有,那为何要绑我?你们想带我去哪?又是奉谁的命令?” “到了自然就知道。” 从被抓到现在,男人面上竟丝毫不慌,反问道:“郡主可愿跟我们走一趟?” “你叫我什么?” 许久未曾听过的称呼让江云萝微微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东莱人?” 男人面色一变,仿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口不言了。 江云萝飞快的与花月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惊诧。 东莱的暗探在找她…… 会是谁? 正想着—— 空气中突然传来如利箭般的“嗖”的一声! 一枚骨钉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穿过窗子而来,直奔那男人眉心! “谁!” 江云萝与花月皆在走神,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枚骨钉正中那男人眉心。 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骨钉便已尽数没、入。 他已瞪着双目,连一丝血都没留,便没了气息。 下一刻—— 一道人影如轻灵的燕,从窗外跃入。 看清那人影的一瞬间,江云萝浑身猛地一僵。 凌风朔! 怎么会是他! 四目相对,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不是回东莱了么? 怎么又回来了? 半月不见,他似乎很是疲惫,人好像也瘦了一圈…… 是因为赶路?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江云萝赶忙刹车,随即这才看向那已没了气的“俘虏,”没好气的咬牙道:“凌风朔,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凌风朔上前一步。 “好,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即可。” 话落,目光却看向花月。 花月眉梢一扬,像是没感受到凌风朔视线,而是又转而看向江云萝。 江云萝:“……” 虽然不想和凌风朔独处,但他显然与这暗探之事有联系…… 无奈下,她只好对花月道:“我先与他谈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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