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几日后。 “还不放心?” 见她在吃饭时连连走神,转头看向身后,花月不禁有些担心。 江云萝闻言这才收回目光,轻声道:“没事。” 她嘴上说没事,但眉头却皱的死紧,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花月便安慰道:“若真的是慕漓的人,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一路走来这里,也许……是他们那天跟错了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江云萝无奈的笑了出来。 花月自己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听江云萝又道:“花月,你相信直觉吗?” “哦?怎么说?” 花月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 这几日以来,虽然虽然没有感到身后明显有人跟踪,可她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被人默默注视的感觉。 那目光没有恶意。 但却好像几乎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让人烦不胜烦。 人类是很奇妙的生物,有的时候,直觉甚至比自己的思索后得出的结果还要准。 所以江云萝十分笃定,还有人在跟着他们。 听完她的说法,花月陷入沉思。 眼神也忍不住在周围扫了一圈。 此时是正午,这大堂内都是来吃饭的客人。 有那好奇心重的,随便进来个什么人,他都要多看两眼,一时间倒也看不出有没有人曾在人群中,暗中观察他们。 江云萝微微一顿,指尖突然轻轻扣了扣桌面。 花月会意,立刻附耳过来。 随即听她小声道:“一会儿……” 吃过午饭。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竟没有一起回去。 而是各行一边。 江云萝先是去周围的成衣铺子与首饰铺子逛了逛,随即便故意越走越偏。 朝着暗巷中走去。 果不其然,那被人盯着的感觉瞬间便又袭了过来! 她暗自攥紧了腰间匕首,故意往巷子里走的更深。 可身后却始终没有响起脚步声。 怪了…… 江云萝停了下来,又等了一会儿。 依旧没有任何事发生。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她小声嘟囔一句,神色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 毕竟是偷跑在外。 想起慕漓,总归是觉得有些愧疚的。 但她不能留下。 北溟交给慕漓来治理,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又等了一会儿,自己的猜想并没有被验证,江云萝这才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朝着客栈的方向返回。 她的身后—— 两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男人飞快的扫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移开了目光。 深夜。 “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花月知晓她最近一直心神不宁,说罢,又安慰道:“若是有什么事,你只管发出声响,我听到了一定会来。” “好。” 江云萝点点头,目送他去了自己对面的房间,这才关上房门。 躺到床上,想到今日的“引蛇出洞”没有成功,心头还是蒙着一层挥散不去的诡异。 真的…… 只是她多想了? 夜色渐浓。 燃尽的烛火一点点变暗,直至熄灭。 原本翻来覆去的人也早就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只是睡得并不踏实。 手也下意识的放在了枕边,以便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摸到武器。 身边—— 黑色的小家伙睡得正想,整个人都团成了一小团。 小爪子却不客气的蹬上她侧脸。 江云萝被吵醒了一丝,无奈的翻了个身。 却在此时—— “咔——!” 床边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若是寻常人,定然会当做是风不小心吹动。 可江云萝敏、感的神经几乎是立刻便绷了起来! 庆幸自己睡觉的时候放下了纱帘,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屏息凝神,不动声色的摸出了藏在枕下的匕首。 随即又听到一声清响! 是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动静。 而且…… 不止一个人! 他们想干什么? 江云萝的心已彻底提了起来,心中却有许多不解。 如何是要对她下手,那为何白天不动手? 偏偏是现在? 是觉得她睡熟了好得手? 来不及思索,她看到两个人也到了床边。 借着月光,明显能看到两个人手中各拿着一样东西。 一人手中像是持着一方帕子,另一人手中则是一眼便能看出的麻绳。 江云萝眯起眼睛,咬紧牙关。 眼看着那拿着帕子的一只手轻轻撩开了纱帘。 就在这一刻—— “什么人!!” 她猛的起身,一刀便划在了对方手腕! 那两人明显没想到她是竟醒,猝不及防的一松手,那手帕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来不及反应,江云萝便已攻到眼前! 招招皆是死手!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恋战,也不还手,竟对视一眼便直接朝着窗边退去! “想走?” 江云萝神色一凛。 立即便要追上去! 与此同时—— “砰”的一声! 花月破门而入! 手中折扇打着旋便朝着其中一人飞去! “唔!” 被打中那人闷哼一声,直接从二楼掉了下去! 两人赶忙要趁胜追击。 可没想到留下那人却突然回头,单手一扬! 一枚菱形飞镖便直直朝着还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煤球飞去! 江云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身,想要用匕首拦下那枚飞镖! 花月却比她更快一步,折扇刚到手中便又脱手,刚好与那飞镖撞在一起,“嗡”的一声钉进了床柱! “啾!” 煤球这下可算是惊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窜起来,看到江云萝与花月站在房中,不禁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小脑袋。 只可惜,眼下没人能解答它的疑惑。 “他们跑了。” 花月站在窗边,面色严肃,随即赶忙上下打量了江云萝一番,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 江云萝摇摇头,想起刚才的事,不禁皱眉。 “他们似乎是将我绑走。” “绑走?” 花月闻言一怔。 “是。” 江云萝十分肯定地将自己方才所见说了一遍。 随即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回身去床上拾起了那黑衣人掉下的手帕。 几乎不用凑近,便问道上面散发出一股浅浅的药物,似乎还混了某种香料。 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是迷、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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