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漆黑一片。 赵清容生前不喜奢华,因此房间中的摆设也大多都是雅致简单的。 卧房左侧,便是床榻。 隐约能够看到一处人影,正躺在上面。 顾秋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次不仅是指尖,几乎连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容易了。 竟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可紧接着—— 她便毫不迟疑的,一点点朝着床边的方向挪去。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看清,床上人的身形。 像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月光也在此时倾泻而下,隔着薄薄的窗落了一缕在床边。 刚好露出洛鸿萧安静的睡颜。 他的是看着恢复了些。 面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睡得无比安心。 但却让床边人的神色更加冰冷了。 睡在此处,便让他如此安心吗? 这么些年,他何曾宿在她的宫中? 只有那一次…… 那一次…… 眼中陡然激起无边恨意,顾秋娆不再犹豫,直接猛地掀起了被子,狠狠捂上了洛鸿萧的脸! “唔!!!” 睡梦中的人果然瞬间被惊醒! 即便他看着是恢复了些,可卧床多年,身上半分力气也没有,怎可能是顾秋娆的对手! 只短短几瞬,挣扎的动作与声音便渐渐消散。 娆妃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大。 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再没有一点动作,她这才猛的松开了手,一把将被子掀开。 床上。 洛鸿萧已没了气息。 顾秋娆双目无神,似是不敢相信这般轻易的就将他捂死了,半晌,这才颤微微的身手,想去探他鼻息。 就在这时—— 房内突然灯火通明!! 顾秋娆整个人被吓的一个机灵,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随即便听到身后刷刷几声! “娆妃娘娘,深夜来我母后寝宫,可是有事?” 江云萝似裹了冰碴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顾秋娆先是浑身一僵。 随即又猛的放松。 接着便像是认命了似的缓缓转身,面无表情道:“你骗了本宫。” 话音落下之时—— 床上那原本已经咽气的“洛鸿萧”也睁开了双眼,一把撕下了脸上面具! 竟是慕漓假扮的! “娆妃娘娘……不是也一直在骗我吗?” 江云萝上前一步,直直望向她眼中,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呵。” 娆妃嗤笑一声,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柔与亲切,答非所问道:“你何时开始怀疑本宫的?” “我从未信过你。” 江云萝沉声。 一开始,她便觉得她的亲切有些莫名。 但却也心存感激。 只是没想到…… “为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顾秋娆却只是定定盯着她,不答。 半晌,突然扭头看向殿外:“原来都是安排好的,本宫竟和那两个废物一样,也输给了你一个小丫头……” 话落—— 马公公刚好走到了门口,闻言拧紧了眉。 他的确是湿了衣衫,又去换了一身。 只不过打湿衣服的时机…… 自然也是做给心怀不轨之人看的。 “洛鸿萧呢?” 顾秋娆突然发问。 无人应答。 她不回答江云萝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她。 顾秋娆也不在乎,只是突然又道:“本宫要见洛鸿萧,不然,就算是死,本宫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可能。” 江云萝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 今夜的事,洛鸿萧并不知晓。 她原本想着娆妃若是无辜的,那便相安无事。 若真有异心,那便先关押起来,若洛鸿萧问起,再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便是。 反正若不是顾秋娆主动,洛鸿萧也并未主动传召过。 但若是让他知晓刺杀之事,怕是又会受刺激。 江云萝只想让他平静的度过最后这段时间。 可没有想到—— “公主殿下。” 马公公突然后退了一步,在她眼前跪下。 “马公公……” 江云萝不解的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即便听他无奈道:“君上……君上已经知道此事了……” “什么?” 江云萝瞬间便来了火气:“我不是说了,不要……” “不是奴才不替您保守秘密!” 马公公也是一脸懊恼:“黄昏时分,君上忽然便说今夜就来先皇后宫中歇息,还让奴才……先别告诉您,等您明日找来再说,可您那时都已在此部署完毕,奴才……奴才不能真的让君上躺在这床上冒险啊!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别的说辞,支支吾吾的,便……便被君上看出来了……” “君上要问,奴才不敢不说实话,方才君上已下旨,说……” 他不敢抬头看江云萝的脸色,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往下说道:“说是……若真的抓住了娆妃……便……带去面圣……” 江云萝:“……” 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洛鸿萧竟一天也等不得了。 是因为已察觉到自己的大限…… 她不敢再往下想。biqubao.com 娆妃却已开口催促:“还不走?你不是向来最是听话?” 平日里总是用来夸奖的话,此刻听着却有些阴阳怪气。 江云萝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月色中。 灯光逐渐亮起。 洛鸿萧寝宫早已点上烛火。 似乎一早便知道,娆妃今夜定然会出现。 殿外—— 江云萝拦在正要进殿的娆妃眼前。 “失礼了。” 她冷冷吐出三个字,抬手便将对方头上的珠钗环佩全都卸了下来。 身上的其余首饰更是一件没留。 又在她全身上下都细细摸索了一遍。 “呵。” 察觉到江云萝意图,顾秋娆冷笑一声。 “本宫不是秦玉,并未习过武,也做不来刺杀之事。” 不过短短一炷香功夫,她已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云萝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在可能藏了暗器的地方摸索着,不敢有一处遗漏。 她冒不起这个险。 终于。 在确认对方身上乃至口中都不可能有暗器之后,江云萝这才勉强放心,亲自将人带了进去。 除了她们二人外,其余人一律被洛鸿萧下令在外守着。 殿内—— 洛鸿萧一袭明黄色寝衣,正靠坐在床边。 见到两人一来,并未露出太多惊讶神色,只是缓缓看向顾秋娆。 “秋娆,你果真……还是为了那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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