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提醒,江云萝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伤口。 但属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不流血了。 随即这才想到凌风朔的伤也还未处理,赶忙道:“我没事,倒是你的伤口需要上药,先去休息吧。” 凌风朔下意识便要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改了主意—— “也好,那我先回去休息。” 他竟直接答应了下来! 江云萝顿时有些意外。 今日这么听话? 都有些不像他了…… 正想着,她便看到凌风朔直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心底咯噔一下,她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好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是想故意让花月知道他如今在他房内留宿?! 幼稚!!! 想着,她直接低喝道:“凌风朔!你去我房间做什么!回你自己的住处!” 她本想提醒他。 可话音刚落,便看到凌风朔转过身来,眼神中竟似透着几丝委屈! “为何要让我回去?你我二人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江云萝指尖便猛的一缩。 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凝固了一瞬。 凌风朔这个家伙! 知道他在故意模糊说法,江云萝直接拆穿道:“那是怕你初入皇宫觉得不习惯,才让你在我房内打地铺!我早说了,只这几天,你早就应该搬回自己的住处了!” 凌风朔目光一窒,余光扫到一旁半天未出声的花月,咬紧牙关将心一沉。 “我还不习惯一个人住。” “你若是执意要我搬回去,那我……便守在门外!” 他异常的坚定。 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深处,竟没有一丝自信。 花月回来了。 他亲眼看过她为他伤心难过,眼下…… 曾经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此刻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无助。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心与目光,都偏向他,而不是旁人。 “你!” 没想到他这么轴,江云萝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心底却也知道他是为什么。 是花月。 花月让他有了危机感吗? 目光闪烁一瞬,她无奈道:“我不需要你在门外守着,你若是听话,便回去。” 语气没了刚才的强硬。 甚至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着的意味。 花月目光闪烁一瞬,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快速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自嘲与落寞。 随即突然笑道:“不如一起休息?” 这提议实在是太过惊为天人,竟让江云萝与凌风朔双双愣在了原地。 花月却不慌不忙的起身,慢悠悠道:“反正我与云儿还没聊完,不如就和朔王一起在你房中打个地铺,躺着聊天总比坐着要舒服,聊累了,睡觉就是,如何?” 两个男人在一个尚未婚嫁的女人房中打地铺。 这听起来简直称得上是“浪、荡”的提议,怕也只有他能说的出口! 江云萝还没说话,凌风朔手中的霁月已先一步出鞘,剑尖直指花月。 冰冷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休想踏进她房中一步! “凌风朔!” 江云萝赶忙按下他手臂。 没想到这都失忆了,还能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花月却没生气,只是满脸兴味的扬起了眉,目光直勾勾迎上凌风朔冰冷的目光,一对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又要动手?” “若不是相信云儿的医术,单看朔王这副样子,我倒是有些怀疑,你是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凌风朔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险些没控制住眼底的慌乱。 接着指尖一紧,霁月便又有扬起的趋势。 “凌风朔!放下!” 江云萝怕两人真打起来,干脆一步站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随即无奈道:“我房间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也不需要有人在外面守着!现在,你们两个各回住处休息!不过午时谁也别来我眼前乱晃!” 无人应答。 只有一阵细风吹过。 半晌—— “你们还不回去?” 江云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随即便听到两人异口同声—— “这就走。” 说罢,对视一眼,终于双双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江云萝盯着两人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这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随即唤来侍女,吩咐自己没出房间,便不许任何人打扰,直接回了屋内。 “啾!” 一大早就跟着出门,小家伙早就饿了,直接便飞到桌子上开始美美享用给它准备的肉干。 江云萝看它吃的开心,便转身朝床边走去。 凌风朔睡过的地铺还在床边。 她抬脚越过,直接仰面躺在了床上,思索今日的事。 洛文宣平日里看着不闲山露水,竟这么耐不住性子要下手,是她没想到的…… 若不是有煤球,今日在那火场内恐怕就……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凌风朔用湿衣服将她裹住,想要带她冲出去的画面。 江云萝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上的滋味。 若真的从那里冲出来,且不说她会怎样,那种火势,凌风朔怕是会伤的不轻。 想着—— 她忽然像是又回到了火场中,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才意识到从回来到现在,自己竟然一口水都没喝。 江云萝疲惫的闭上眼睛,口中唤道—— “凌风朔。” 房间内无人应答。 她微微皱起了眉,又唤道:“凌——” 这次只说了一个字,人便坐了起来。 房间里哪有什么凌风朔。 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竟下意识的想要让他帮忙倒一杯水来。 煤球听到动静,扑棱着飞了过来。 “啾!啾啾啾?” 小家伙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问什么,随即便转头要往窗外飞! “煤球!” 江云萝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家伙按了回来,随即控制住它的两只小翅膀。 “不用叫他,他……受伤了,在休息。” “啾?” 听懂了她的话,小家伙歪了歪脑袋。 江云萝这才松开了手,戳戳它的小肚子。 “去吧,接着吃你的零食。” “啾!” 小家伙又叫了一声,这才放心的飞走。biqubao.com 江云萝这才放心,目光不自觉便缓缓落在床边地上的被褥,心底忽的掀起层层涟漪。 她…… 竟已习惯凌风朔陪在身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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