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一路闹着回了院中。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还伴随着一股许久没有闻到的,海边的味道飘了过来。 江云萝下意识与凌风朔对视一眼,赶忙走了进去。 随即便看到—— 院中角落的一小片空地上,此时竟已经堆满了各种贝类! 全都是两人之前住在村子里时常吃的! “啾啾!” 煤球原本正在桌上站着,一看到两人,便兴高采烈的蹦了过来,叫的越发欢快。 “啾!啾啾!!” “噗……” 江云萝见状不禁失笑,无奈看着已经蹦到她胳膊上的小家伙。 “怎么嘴这么馋?嗯?” 凌风朔也明白了它的意图,不禁好笑道:“它想吃?” 两个人这段时间在岛上,每日最多也就是吃些野果,与鸟儿们送来的蘑菇之类。 并且一天只吃一顿饭,也完全不会觉得饿或是不适。 猜测着那些果子和蘑菇应该并非凡品,两人便也没有刻意去再寻其他吃食,想着不会饿肚子就好。 可没想到有个小家伙的嘴却是被养刁了。 “啾!!” 见他们两个人都站着不动,煤球果真有些着急了。 一边啾啾的叫着,一边叼着江云萝袖子,要往堆着海鲜的角落引。 “知道了知道了……” 江云萝向来宠它,自然不会让它失望。 凌风朔却已抢先上前。 “我来吧。” 他早已经做惯了这些事,不愿让她再碰。 江云萝便也没有推辞,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很快,煤球平日里爱吃的便都端上了桌。 虽然没有调料可以用,但江云萝也找到了不少和山下村子一样,能够提味且无毒的植物,让一桌菜增色不少。 “啾!” 煤球高兴的满桌乱窜。 却没急着吃,而是仰起小脑袋,看向一直栖息在房顶的大金乌。 像是在邀请它一起来。 江云萝也颇有兴趣的回头看了一眼。 鸟类一般多以谷物或是虫类为食…… 没想到三足金乌竟是荤素生熟皆不忌,吃的和人类一样? “啾啾!啾!” 煤球还在孜孜不倦的发着邀请。 像是被它叫烦了,那大金乌才终于从一展翅,从房顶落了下来。 双脚着地,昂首挺胸的来到了桌边。 江云萝憋着笑,将其中一盘朝它眼前推了推。 “啾!” 煤球站在盘子边,不停的扇着翅膀,急的不得了。 那大金乌却始终不紧不慢的。 先是低头扫了眼盘中的东西,似是在迟疑。 半晌—— 这才终于微微低下了头,试着尝了一口。 然后突然歪了歪头,瞳孔似乎也跟着放大了些。 江云萝干脆直接笑出了声。 她竟从一只鸟身上看出了像是震惊的情绪! 紧接着—— 它像是对眼前的饭菜十分满意,又低头吃了起来。 “啾!” 开吃! 煤球似是终于放心,又叫了一声,这才自己也吃了起来。 简直整只球快吃的埋到盘子里去! 再看旁边的大金乌。 不紧不慢。 主打一个高傲与优雅。 对比实在过于鲜明。 “哈……” 江云萝已许久没这么开心过,见两只鸟都吃的专心,便悄声凑到凌风朔旁边。 “看来你的厨艺已经大有所成了,连上古神兽都抵抗不了……” 她鲜少这么直白的夸他。 似乎还是第一次。 凌风朔当下便眼神一亮,顺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柔情蜜意道:“那瑶儿呢?若是也抵抗不了,我愿天天为瑶儿洗手作羹汤。” 江云萝拿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心情微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好像不管说什么,凌风朔都能拐到他们二人之间! 正想着—— “啾!” 煤球突然叫了一声。 它的小爪子一直扒着盘子边缘,吃的太开心,竟真的险些一头栽进汤汁里! 亏得江云萝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这才保住了自己的羽毛。 “你啊!一看到吃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是吧?” 江云萝好笑的将煤球放好,顺势逗、弄了两句。 也顺便…… 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如此,又过了几日。 大金乌那日吃完虽然没像煤球一样倒在桌上晾肚皮,但明显是喜欢的。 隔天又抓了不少海鲜来。 甚至还取下自己一根羽毛,当做礼物送给了凌“大厨。” 凌风朔也十分喜它看着矜贵稳重,倒也没什么怨言。 内功随着丹药一点点恢复。 厨艺也是越发长进。 另一头—— 江云萝的剑术亦是如此。 “方才你那一招,有些偏了。” 竹林内,成颐轻轻掰了掰江云萝的手腕。 “好。” 江云萝虚心听教,收了招式,又将刚才的剑招使了一遍。 这一次,完美无缺。 “不错。” 成颐满脸欣慰,显然满意的不得了,随即便道:“继续吧。” 江云萝的进步很快。 每一日除了复习前一日学过的招式,还能再学些新的。 如此频率,她竟一点也没有记错。 且进步神速。 看来出尘仙人之前说的果然没错…… 将北溟交给她…… 成颐微微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正在练剑的身影,竟有些出神。 知道耳边响起一声呼唤。 “嗯?” 他猛的回神,见到江云萝正盯着自己,赶忙笑了笑:“不错,休息一会儿吧。” “嗯。” 江云萝点了点头,坐在了一边,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她早就发现了。 成颐似乎格外喜欢盯着她发呆。 露出一种…… 她无法描述的表情。 他第一天去她院中寻她时,也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那种专注炙热目光,似乎早已经认识她。 但又并非是男女之情,反而是…… 有些慈祥? 难道是因为活的太久了? “在想什么?” 成颐突然出声,打断了江云萝思路。 江云萝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淡然又带着笑意的眼睛,竟突然心虚了一瞬。 随即赶忙便找了个借口道:“在想……金乌近来抓了不少海鲜放在我院中,成颐哥今晚若是没事,不如一道用晚饭?” 说完,这才松了口气。 学了这么一套精妙剑法,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成颐闻言勾唇一笑。 “请我吃饭?” 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凌风朔每日来接她时那护食的模样,成颐笑的越发玩味。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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