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明是金乌将我们二人一起……” “我说的并非此处。” 出尘仙人再次打断了江云萝,慢条斯理道:“你并非此世之人,但他却是。” 江云萝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仙人可知道如何能让我回去?” 出尘仙人微微一笑。 “回去的办法,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吗?” 江云萝指尖猛地攥紧,沉默。 回去的方法,她的确早就知道了。 所以…… 仙人是想暗示她,这里也藏着一块灵石? “那这里是否有灵……” “机缘未到。” 出尘仙人似乎是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江云萝却不禁有些无奈了。 好像不管她为什么,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永远只有四个字。 机缘未到。 可到底是什么机缘? 又什么时候到? 想必问了也没有答案。 江云萝只好将话全都咽了回去,退而求其次道:“那……仙人之前既然算出来有人中毒,可有解毒之法?” 话音刚落—— 江云萝便看到仙人像是早有准备是的,直接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放在了桌上。 “你将此药带回去,让他每日服用一次,不超过半月,应当就会恢复,若是中间便觉得好了,便不需要继续服用了。” 江云萝:“……” 还说自己不是仙人。 她就没见过这么随意的看病方式! 这瓶子里装着的该不会是什么灵丹妙药吧? 也许吃了之后会功力大增也说不定? 思路莫名开始跑偏,江云萝正出神,便听出尘仙人又道:“对了,这丹丸药力强劲,吃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不适,但不会危及性命,大可放心。” “好。” 江云萝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下来。 仙人不在说话,只是老神在在的捋着胡须,那模样似乎是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江云萝只得拱手:“多谢仙人,那这药……我便带回去了。” 说着,她打算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敢问仙人可知道,另一处岛上的村子是怎么回事?” “村子?” 出尘仙人一愣,随即皱眉思索片刻,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来的那处?” 说着,他摆摆手:“那座岛本是很久以前一处古国关押要犯之地,周围雾气终年不散,是个藏匿的好去处,后来古国覆灭,岛上的看守与罪人也无人管辖,便一直留在岛上了,我也是后来才来此处隐居,发现他们之后掐算了一番,便并未打扰。” “可是有那么多的雾气,他们是如何进出的?” 江云萝不解。 仙人对此倒是不以为然:“自然是在海上设立岗哨,又以铁索相连了。” 江云萝默然了一瞬。 那样浓的雾气,竟然是靠着此种方法。 想必设立岗哨之前,这条海上之路也不知道是牺牲了多少人蹚出来的。 接着她又问:“那您可知村中的祭祀之事?” “祭祀?” 出尘仙人闻言变了脸色。 他不问世事已久,但单是听这两个字,也是到后面隐藏的必然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内容。 江云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毫不知情,便将在村中遇到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随即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恕晚辈冒昧,仙人既然是世外高人,为何这么多年对村中的事情不闻不问?” 若是按照民间传说,所谓仙人,不就是应该解救世间的一切苦难吗? 出尘仙人却摇了摇头。 “并非不闻不问,而是一切皆有定数,机缘未到,若是贸然干涉,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你看,你今日来此,将此事告知于我,便是定数,你口中那被当做祭品的小姑娘,也能赢来一线生机。”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似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定数…… 机缘…… 难道人活一辈子,在这世上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已经注定好的吗? 那她经历这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江云萝还欲再问。 出尘仙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时辰到了。” 他抬眼看看日头,突然转身朝着侧边小路走去。 “仙人……” 江云萝急忙要将人喊住。 却瑶瑶听到—— “不必再问,老夫要去被关一段时日,待时候到了,你们二人自然能够离开,不会被一直困在此处的!” 他明明没有走远,可那声音却像是在山林中回荡一般,最后重重落在江云萝耳边。 待她回过神来,前方已什么都看不到了。 江云萝只好揣着一肚子疑问,朝着住处返回。 刚走到院外,便看到凌风朔正好找出来。 “瑶儿,你你去哪里了?我正要去找你。” 他眼底的不安在看到江云萝的一瞬间尽数消散,说着,动作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 没想到掌心中却被放入一个小瓷瓶。 “这是……” “我方才去找了一趟出尘仙人,这是他给我的。” 江云萝答道。 “出尘仙人?” 凌风朔在心中过了一遍这几个字,试图在空荡荡的脑海中寻到一些什么。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想到,便顺势追问:“仙人说了什么?” 一提起此事,江云萝便满脸无奈:“什么也没说,不管我怎么我问,仙人都只说机缘未到,让我们安心在此处住下,将来必有机会离开,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凌风朔一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 他颠了颠手中药瓶:“这是给我的?” “是,给你解毒用的。” 江云萝也看向那小瓷瓶,微微皱起了眉,将方才出尘仙人说过的话同他转述了一遍。 末了不放心道:“这药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检查过,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你若是不想吃,那便等回去之后再……” “我吃。” 凌风朔直接打断了她,没有丝毫犹豫。 他虽然记忆尽失。 但身体对武力的感知还在。 丹田那股诡异的空虚已让他不安许久。 只有早点恢复,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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